白梔子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又開口了。
「我有跟你家人有關的事情問你。」
怎麼又有問題。
她再次猶豫了，跟家人有關的事情，是媽媽又跟他說什麼了？還是丁香？還是爸爸的工作？她想不到什麼好事，白家跟賀肆扯上關係的事，十件里有九件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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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兩秒，看了一眼街上偶爾經過的行人投來的目光，有人正盯著這輛蘭博基尼看，也有人盯著她看，一直跟賀肆僵持著也不好。
她抿了抿嘴，還是彎腰鑽進了副駕駛座。
車門緩緩降下來，車廂里忽然安靜了，外面的車流聲和人聲都被隔絕在了那層黑色的玻璃外面。
賀肆發動了車子，滑出了路邊，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開著車，在夜色里的街道上平穩地往前駛去，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光影交替著打在他英俊的側臉上，
車裡放的音樂是Taylor Swift的《Style》，旋律很襯這個時刻，她有些詫異，因為唱這首歌的人是她最喜歡的歌手。
甚至她的手機壁紙也是這個歌手，用了好幾年了。
沒想到賀肆也聽這個歌手，原以為他已經成熟到不聽這種流行樂了。
白梔子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說話，忍不住轉頭看他。
「你要問我什麼事？」
賀肆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手指搭在她膝蓋上那個透明袋子的提手上，輕輕一提，把整個袋子從她腿上拿了起來，放在了車后座:
"這個裙子是給你的。"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只是輕輕一下，但白梔子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在自己的褲子上蹭了一下。
她不明白了，既然不是來取裙子的，那他來找她做什麼。
「你媽媽之前找我聊了一下。」 他低聲道。
糟了。
恐怕這就是原因。
「我媽？」 她聲音有些發緊，幾乎能猜到接下來是什麼了。
「她說你長得漂亮，學歷也高，」 賀肆說，「讓我給你找個男朋友。」
白梔子攥著褲子的手指收緊了，她低下頭，耳朵根已經燒起來了。
「你現在想談戀愛嗎？」 賀肆問。
白梔子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搖了搖頭。「我不想。」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真的讓賀肆給她介紹了，白家人更是要把賀肆捧上天了，然後全家人都圍著他，讓她感恩戴德，強迫她去討好他。
「你二十四歲。」 他準確的說出了她的年齡: "還小。"
白梔子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要是不談戀愛，就該跟男性保持距離，不要隨便跟男人見面，沒什麼事情也不用聯絡，更沒有必要去加男人的微信，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她已經聽夠了這種說教了。
而且他憑什麼跟她說這種話，他跟她有什麼關係，他是她妹妹的男朋友，僅此而已。
「謝謝你的關心。」 白梔子疏遠道，「你就當是我媽在胡鬧吧，我不想談戀愛，也沒有結婚的打算，你可以不用再管這個事情了。」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賀肆又問: 「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白梔子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轉過頭看他，賀肆的姿態是鬆弛的，眼神卻讓人有些發怵，肯定是媽媽跟他說了什麼，專門讓他來教育她。
「你管得有些太多了。」 她自然不會順從: "而且跟你也沒有關係。"
賀肆的大手搭上了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聲音溫和了一些: "不生氣，我肯定是為了你好的，以後我跟你也是一家人了，我的話，你總要聽。"
白梔子微微偏了一下頭躲開他的手，他的手在空中停了幾秒，最終緩緩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生氣，我們梔子最乖了。"
她又羞又惱，眼眶竟然莫名還有些發熱，把手抽了回來，他又輕聲說:
"你應該還沒吃晚飯，想吃什麼，你爸媽平時不允許你吃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買。"
每一對父母都會對不喜歡的那個孩子格外嚴格，所以白梔子很小的時候就不被允許吃零食，路邊攤，燒烤，甚至連零花錢都沒有。
乍一看是愛，其實都是控制。
賀肆耐著性子哄她，她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怎麼樣，有沒有想吃的。" 他又問了一遍
其實她還真有。
小時候媽媽帶她和丁香逛街，路邊攤的烤腸、炸串、臭豆腐，丁香想吃什麼媽媽就給買什麼，輪到她就變成了「這種東西不健康」，「吃了拉肚子」，「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後來她長大了，自己能賺錢了，但那種「不允許」的感覺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每次路過路邊攤，她還是會下意識地繞開，好像只要站在那裡就會有什麼人跳出來指責她。
"我... 我想吃澱粉腸。" 在他的詢問下，白梔子有些猶豫的說: "路邊攤。"
反正賀肆已經給了白家那麼多恩惠，她要吃個澱粉腸也不過分吧。
"當然可以。" 賀肆乾脆的給方向盤打了個轉，估計是開往鬧市區的，低聲道: "我給你買，想吃多少都可以。"
最後賀肆帶著她找到了一處路邊攤，老闆架了個路邊攤專門賣澱粉腸，他問她可不可以，白梔子輕輕點頭，說: "我就吃這個吧。"
她還大膽的要了兩根。
賀肆打開自己的錢包，直接拿出一張百元大鈔，從自己的豪車遞出去，白梔子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但是看見小攤老闆雙手接過了他的錢，還說了好幾聲謝謝。
她打開手機看了看微信，說巧不巧，今天剛跟夏渢打完電話，他就來加她的微信了。
她沒著急通過，而是翻起了他的朋友圈... ...
"給你。" 突然，一個溫熱的袋子輕輕碰上她的胳膊，她連忙將手機收起來，剛伸手就嚇了一大跳。
只見賀肆給她遞了一個大袋子，裡面裝得全是澱粉腸，她再抬頭去看車窗外，發現他把小攤所有的澱粉腸都買了下來，應該有足足十幾根。
估計還沒讓老闆找零，老闆臉上還洋溢著笑容。
"你買這麼多啊! " 白梔子傻眼了。
「都給你。」 賀肆說，把安全帶重新扣上，發動了車子，「你慢慢吃。」
紙袋是牛皮紙的，被油浸得透了一小片深色，熱氣從袋口冒出來，裹著一股焦香的油脂味和孜然辣椒麵的味道。
她拿起一根，竹籤有點燙手，烤腸表面焦焦的，咬了一口，外皮脆脆的，裡面軟軟糯糯的，全是澱粉的綿密口感，一點肉味都沒有。
但她就是喜歡吃。
看來這個賀肆，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