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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上心

  對。

  跟別的沒關係。

  他要看她慌。

  看她坐不住。

  看她像從前那樣,一日不見就要滿世界地找他,理直氣壯地黏上來,叫他「岐舟哥哥」。

  ——才怪。

  他才不稀罕,他就是想晾晾她。

  晾到她主動來認錯,來求他,他再勉為其難地理一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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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呢。

  他到最後,活像個笑話。

  小姑娘一點都沒有被冷落到。

  她去上課,進實驗室,陪奶奶抄經、試旗袍、挑料子,晚上抱著那隻蠢貓在院子裡餵魚。

  自得其樂得很。

  一個電話都沒有。

  一條消息都沒有。

  ——挺好的。

  他樂得清靜。

  只是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點開和她的聊天框,發現上一條消息還是一個月前她發的一句「岐舟哥晚安」,再往下就是空白。

  他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去冰箱拿了瓶冰水,站在落地窗前灌了大半瓶。

  窗外夜色沉沉,他一個人站到後半夜。

  再後來,連冰水都不管用了。

  夢總是做到一半。

  醒來時額角是汗,窗外黑沉沉的,身下床褥涼得硌人,而夢裡那點殘影散不掉。

  ——夢裡也是這樣的月白色。她被他按在那張深色的大床上,吊帶滑到手肘,肩帶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仰著頭,眼尾濕紅,唇被咬得發腫,還要拿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瞪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傅岐舟……你放開……」

  他沒放。

  ——他怎麼可能放。

  他一手掐著她的腰,指腹深深陷進那片軟肉里,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小腿一路往上,掌心的薄繭刮過她細嫩的膝彎,激得她整個人一顫,腳趾都蜷了起來。

  她哭得更凶了,眼淚一串串往枕心裡砸,卻連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由著他把紙撕開。

  她腕子細,一隻手就能攥住兩隻,按在頭頂,掙都掙不開。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鎖骨往下蹭,呼吸滾燙地掃過那片皮膚。

  她整個人都繃緊了,抖著聲音求他,說不要,說怕——可那點推拒落在他肩上,軟得像貓爪子撓,撓得他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他的膝蓋抵她的腿。

  惡劣極了。

  她猛地仰起脖子,喉嚨里溢出一聲壓不住的嗚咽,眼淚掉得更凶。

  「乖,」他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哄她。

  每一次,都在這裡斷掉。

  醒來後他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著,半晌,低低罵了一聲,翻身下床,去沖了個冷水澡。

  傅岐舟垂眼,看著懷裡這一團安安靜靜的溫軟。

  她的睫毛垂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臉頰蹭在他大衣的翻領上,白得像一塊剛剝開的暖玉。

  而他的手底下,那截腰細得驚人,隔著一層絲料,能清清楚楚地摸到腰窩的弧度,再往下,是驟然圓潤起來的曲線,軟得不像話。

  他掌心又熱了幾分,面上卻半點不顯,語氣溫和。

  「……冷嗎。」

  其實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他問的是廢話。

  柳泠伊在他懷裡輕輕搖頭,發頂蹭過他下巴。

  「不冷。」

  「嗯。」他應了一聲,頓了一下,又補一句,「那就好。」

  傅岐舟忽然想起,射擊俱樂部的休息廳里,有一整面牆的鏡子。

  從地面直通到天花板。

  照得人纖毫畢現。

  「困了就再睡會兒。」

  「到了我叫你。」

  柳泠伊乖乖閉上了眼。

  識海深處,芽芽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光球。

  【宿主……氣運值回來了。】

  【但是我為什麼覺得,男主身上的數據在發燙?】

  柳泠伊沒有理它。

  她藏在外套底下的指尖,慢條斯理地卷了卷男人的衣角。

  身體倒很誠實呀,我的哥哥。

  *

  射擊俱樂部坐落在城郊半山,占地極廣,從停車場到主樓還要過一道雕花的鐵門。

  車剛停穩,便有穿著制服的門童小跑過來拉門,腰彎得極低,連眼皮都不敢抬。

  傅岐舟先下了車,回身,很自然地朝車裡伸出手。

  柳泠伊扶著那隻手下來,外套還披在肩上,是他的那件深灰羊絨大衣,長出一大截,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白淨的小臉和一截細白的腳踝。

  進了門,暖氣撲面而來。

  前廳極大,穹頂很高,水晶燈垂下來,亮得晃眼。

  與其說是射擊場,不如說更像一間私人會所——真皮沙發圍成幾處,長桌上擺著酒和點心,穿著馬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穿行其間。

  廳里已經聚了不少人。

  男人大多三四十歲,衣著講究,手腕上的表一隻比一隻沉。

  女人則年輕得多,妝容精緻,裙子很短,依偎在各自男伴身邊,笑得恰到好處。

  也有一些男人身邊帶的是男孩,清一色白淨纖瘦,低眉順眼地給身邊的人倒酒、遞煙、點雪茄。

  柳泠伊掃了一眼,心裡大致有了數。

  那些挽著男人手臂、被人正經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的,是正經的女朋友。

  而那些坐在男人腿上、被人隨手攬著腰摸來摸去的,眼神裡帶著點討好和算計的,是情人。

  還有幾個,被男人當著眾人的面捏下巴、餵酒、按著後頸親,連名分都懶得給,那便是連情人都算不上的玩物。

  她一個都不熟。

  確切地說,她沒有原主的記憶。

  誰是誰,誰和誰是什麼關係,誰面上笑著背地裡捅刀子,她全不知道。

  唯一能算得上認識的,只有秦驍——方才進來時遠遠瞥見一眼,正被人圍著說話,沒注意到她。

  她下意識往傅岐舟身邊靠了靠。

  男人垂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手臂卻極自然地虛虛護在她身後,隔開了人群。

  「傅先生。」

  有人端著酒過來打招呼,目光在柳泠伊臉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

  「這位是柳家那位千金吧?傅先生可真是好福氣。」

  傅岐舟淡淡應了一聲,沒接話,只順手從服務生的托盤裡取了杯溫水,遞到柳泠伊手裡。

  「喝點。」

  那人愣了愣,看著那杯溫水,又看了看滿廳的酒,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更熱絡起來。

  「傅先生對柳小姐可真是……上心。」

  傅岐舟眼皮都沒抬,唇角卻牽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她嬌氣,喝不得酒。」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再說,我也不放心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