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胭的眼神在一瞬間閃過怨和委屈。
但很快她掩藏下了那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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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繞到他身後,站在那張寬大的人體工學皮椅後方,纖長的手指輕輕落在他的太陽穴兩側。
溫胭這一手按頭的功夫,足足學了五年。
傅岐舟沒有推開她。
「什麼都不想要。」
溫胭的聲音壓得極低極軟,帶著討好的意味。
「只想你多陪陪我。」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
「我們都訂婚了,是不是該住在一起了?」
傅岐舟嗯了一聲。
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絕,只是一個隨意的敷衍。
可她沒有放棄。
「最近我也讓經紀人少安排點活動,這樣我就可以在家給你做飯了。」
她的手指從他的太陽穴移到後腦勺,指腹輕輕揉按著風池穴,力道恰到好處。
「還有你之前不是說我衣服洗得乾淨嗎?你要是過來,我也可以天天給你洗。」
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卑微。
可她沒有辦法。
她太清楚傅岐舟了。
這個男人不缺美人,不缺金錢,不缺權力。
能留住他的,從來不是這些外在的東西,而是「不可替代性」。
她必須讓他覺得,離開了她,生活會少點什麼。
哪怕只是一頓合口味的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衫。
傅岐舟終於睜開了眼。
他沒有回頭看她,只是微微偏了偏下頜,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逆光中冷硬如刀裁。
「溫胭,你安安心心地拍你的戲就好。」
「我暫時沒想和你解除婚約。」
暫時。
這兩個字,比任何拒絕都要殘忍。
它意味著——不是不會,只是還沒到時候。
溫胭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她還是不甘心的問:「那結婚呢?」
傅岐舟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可能吧。」
他說得漫不經心。
溫胭的眼眶紅了。
淚水在眼底打著轉,盈盈欲墜。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笑了。
唇角彎起一個溫柔又坦然的弧度,眼底的淚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沒事。」
她說。
「我等你。」
傅岐舟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微微頓了一下。
他難得地生出了幾分觸動。
溫胭確實是個好女人。
聰明,能幹,識大體,知進退。
她的臉是圈內頂尖的美人胚子,她的腦子更是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里最出色的——能在娛樂圈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裡殺出一條血路,本身就說明了她的心計與手腕。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她的相貌和基因都是上乘之選。
只是……
他對她始終沒有欲望。
五年了,連一次都沒有。
從前他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現在他知道了。
不是他不行,是對象不對。
「如果你——」
傅岐舟開了口,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猶豫。
溫胭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她從他身後繞到面前,蹲下身,仰起臉看著他。
「沒有如果。」
「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男人對自己深情的女人,多少會縱容幾分。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哪怕只是出於虛榮,出於被崇拜的滿足感,大多數男人在面對一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女人時,都會心軟、會憐惜、會忍不住多給幾分溫柔。
但傅岐舟不在這個行列。
他骨子裡是冷的。
不是裝出來的高冷,也不是後天養成的,而是天生的、從血液里流淌出來的涼薄。
他可以對一個人溫柔,但那溫柔永遠是計算過的——給多少,收多少,什麼時候給,什麼時候收,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真正意義上的心動與失控,他這輩子只給過一人。
傅岐舟慣會偽裝。
他微微彎起唇角,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溫胭的面頰,擦去她眼角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淚痕。
他也不會真的拋棄溫胭。
至少現在不會。
至於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溫胭被他這個動作打動了。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滑過面頰。
他的眼睛看起來真的很溫柔。
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眼底像是盛著整個春天的暖陽,落在她臉上,讓她產生了一種「他是在乎我的」錯覺。
五年的感情,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只是不善表達,他只是太忙太累,他只是暫時被別的事情分了心——
她這樣告訴自己。
溫胭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忽然話鋒一轉。
「我可以幫你得到柳小姐。」
傅岐舟撫在她面頰上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用。」
他的語氣恢復了淡漠。
溫胭沒有退縮,繼續說道:「我可以幫你讓她心甘情願。」
傅岐舟看了她一眼。
眼底划過一絲極淡的譏誚,隨即便化作了不以為然的漠然。
他不需要任何人幫他。
柳泠伊是他的獵物,從捕獵到馴化,每一步都必須由他親手完成。
她只是他一個人的。
溫胭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傅岐舟對柳泠伊的心思。
但正因為知道她才要去推一把,因為——傅岐舟從來沒有碰過她。
她雖然不想讓柳泠伊那個賤人碰傅岐舟,可傅岐舟一直不碰她,她想,應該是他沒有碰過女人的緣故。
讓他嘗了味道,就知道女人的好了。
那她就可以借勢上位,甚至懷上他的孩子,成為傅太太。
而柳泠伊,在她心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阿秋!」
剛準備趁著老教授轉過身寫板書的空檔,貓著腰從後門溜進教室的柳泠伊,突然打了一個秀氣的噴嚏。
這一聲噴嚏在安靜的階梯教室里顯得格外面清晰。
老教授寫板書的手頓住,轉過身,推了推老花鏡,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貓著腰的柳泠伊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柳泠伊尷尬得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老教授倒沒有多難為她,只是問了她的名字,便擺擺手示意她趕緊找地方坐下。
柳泠伊暗自鬆了一口氣,環視了一圈教室,準備找個角落的空位坐下。
然而,倒數第二排的原淮忽然死命地向她招手,那張痞氣的臉上洋溢著笑,甚至還順手拉開了身邊的空椅子。
柳泠伊不想去。
可這人偏偏死腦筋,見她不動,手招得更勤快了,幾乎吸引了全班半數人的目光。
為了不繼續成為焦點,柳泠伊被迫硬著頭皮走到他旁邊坐下。
她剛坐定,原淮就不老實了。
少年一米九的體魄帶著熾熱的氣息傾壓過來,借著課桌的遮擋,修長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勾住了她的纖細指尖。
「小師姐……」
他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嗓音帶著少年特有的黏糊與啞意,勾得人心尖發麻。
「昨晚說好的……回去再親,今天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