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極墨依舊冷著臉凝視著她，眉峰緊蹙，卻沒有拂開她的手。
「秘境試煉你不用去了，就留在澄霄峰養傷。」他冷聲道。
鍾窈杳猛地撐著床沿坐起身，幾乎脫口而出：「不行！」
商極墨面上的淡漠瞬間裂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他緊張地扶住她的手臂，小心將她按回被褥里：「你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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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痛感屏蔽了，差點忘記自己還是個病人。
鍾窈杳內視一番，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變得破破爛爛，她自知理虧地躺好。
「師尊，我還是想去參加試煉。」
鍾窈杳其實也覺得，她都傷成這副慘樣了，應該靜養著多躺幾天。
但秘境可是她作妖劇情的必打卡點，她要是錯過了，後面的劇情全都要亂套了。
「離秘境試煉還有幾天，我可以恢復的。」
而且雖然付出的代價有億點大，她確實是成功築基了。劇情里的女配應該也是帶傷進了秘境。
「你知道自己現在什麼狀況嗎？」商極墨看她毫不在意自己身體的樣子，罕見地動了怒。
「淬靈液都敢喝，你……」他壓抑著眼中的情緒，有些狼狽地偏過頭去。
鍾窈杳拿不準他的生氣程度，覺得先道歉准沒錯：「師尊我錯了。」
「修煉之事怎能心急，你強行築基，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想到她渾身是血意識全無的那一幕，商極墨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鍾窈杳偷偷抬眼覷著他的神色，忽然靈光一閃。
她垂下長長的眼睫，抱著被子可憐兮兮道：「好痛，弟子以後不敢了。」
商極墨看著她蒼白的臉，長長嘆了一口氣，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鬢角。
她縱然有錯，可傷成這副模樣，他又哪裡忍心再責備她。
「就算真的要……為什麼不來找我……」他喃喃道，「是我太疏忽了嗎？」
他執起她的手，一股溫潤的靈力從他的指腹渡入她的經脈。鍾窈杳渾身微微一顫，只覺體內經脈處傳來溫熱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好像是有減緩痛楚的作用？鍾窈杳猜測到。
她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時候，商極墨已經給她輸送過好幾次靈力了。
眼見她臉頰漸漸浮起血色，商極墨才收回手。
鍾窈杳見他神色鬆動，態度有所緩和，趁機又開口：「我保證去了秘境一定不亂跑，就乖乖跟在師兄師姐身後。」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商極墨被她這副模樣攪得心緒紛亂，但面上依舊冷硬：「不行。」
鍾窈杳繼續磨：「我要是留在宗門裡，只會每天胡思亂想悔恨不已，反而對恢復不好。」
她又小小聲補充道：「師尊，求你了。」
商極墨：「……」
他無端想起那天晚上在寒潭裡，她撲進自己懷裡的樣子。那麼柔軟的一小團，他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整個攏住她。
可商極墨知道，鍾窈杳柔軟卻並不柔弱，她下定決心的事情，就算他是她的師尊，也很難讓她改變心意。
「我會交代你師兄師姐盯著你的。」他算是默許了。
「好耶，謝謝師尊。」鍾窈杳達到目的，果然立刻眉開眼笑，方才那副淒楚可憐的神態一掃而空。
變臉這般快，商極墨又好氣又好笑：「你既然一定要去秘境，那從現在起就好好養傷。」
「不許再自作主張，經脈調理好之前不許擅自運功。我每天會給你開藥，你要按時服用。」
「嗯嗯，好的師尊。」鍾窈杳點頭如搗蒜。
不影響她的任務都好說。
她雙眸澄澈，專注地看向一個人的時候，顯得特別真誠乖巧。
但商極墨已經不相信她了。
答應得這麼爽快，也不知道真的聽進去多少，估計只想快點打發他走吧。
商極墨在心中嘆了口氣，還是得他時時看著。
丹田和經脈是一個修士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地方，想要徹底修復好絕非易事。
劍宗藥庫里的藥材都太普通了，還是從他的庫藏里找吧，商極墨琢磨著，再從掌門那邊拿一點，不知道能不能勉強夠用。
……
這幾天，鍾窈杳幾乎一步不離床。
她不是原女配，再加上屏蔽了痛覺，對丹田經脈的損傷程度根本沒有相關概念，內視後發現血糊糊的一片，就再也不敢看了。
但是……看著每日如流水一般的各種藥湯和丹丸，鍾窈杳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算傷勢再重，也不至於這般不間斷服藥吧？除去療傷丹藥，還有不少滋補的靈藥，鍾窈杳揉了揉肚子，她都吃撐了。
應該是沒事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強行築基後本來虛浮的修為都凝實了不少。
但她覺得怎麼樣沒有用，商極墨不覺得。
偶爾她試著討價還價，想少喝一兩碗，第二天就會被商極墨無情地加大劑量，嚇得她不敢再提。
鍾窈杳想：商極墨他是不是有點……過度緊張了？
來看望她的彭卉看到擺滿桌的瓶瓶罐罐，以為自己誤入了回春堂的丹房。
她咋舌：「師妹你竟傷得這麼重，一天要吃這麼多藥？」
商極墨沒有說，他們都不知道她受傷的真實原因，只聽說是訓練時出了差錯。
「你也太拼命了。」彭卉不贊同道，「這還去什麼秘境，就應該留在澄霄峰多休息才對啊。」
鍾窈杳拉著她的手示弱：「到時候就靠師姐保護我了。」
彭卉憐惜地摸摸她的頭，順手幫她把桌上的藥端過來：「快喝吧。」
鍾窈杳：「……」
師姐怎麼你也這樣啊。
……
轉眼就到了棲梧秘境開啟的日子。
經過連日大補特補，鍾窈杳不但傷勢盡數痊癒，渾身氣力充盈，甚至感覺自己一拳便能打死一個體修。
臨行前，商極墨眉頭緊鎖，不放心地向幾個弟子反覆囑咐：「一定要多照顧你們師妹。」
「她才剛養好傷，很虛弱。」
比在場任何人臉色都紅潤的鐘窈杳：？
她受之有愧地低下頭。
見商極墨說了半天都是在關心鍾窈杳，韶靈芸忍不住了。
她抿著唇，略帶委屈地提醒道：「師尊，我才是最小的師妹。」
這是很重要的，眾所周知，在修仙文里，團寵的都是小師妹。
商極墨：「哦。」
他鎮定自若地改口：「不要拖你小師姐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