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窈杳內心沉痛腳步沉重，跟著商極墨去往後山中的寒潭。
前方的人氣息平穩，衣擺在夜風裡輕輕拂動，看不出任何異樣，鍾窈杳越想越奇怪。
合歡散能持續四十九天，想來是很嚴重了，但商極墨的反應好像不是很明顯……嗯，就突然明顯了那麼一下。
難道這合歡散的效果還是間歇性的？
她正想著，前方的商極墨突然踉蹌了一下，他虛弱地捂住胸口，似乎因壓製藥性而十分痛苦，緩了半天才繼續往前走。
我真該死啊，才揣測了師尊的鐘窈杳默默在心中譴責自己。
寒潭臥在山谷之中，四面環繞著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掛滿了經年不化的霜花。潭水泛著冰藍色，像一塊嵌在谷中的冷玉，在夜色里泛著幽冷的光。
商極墨背對著鍾窈杳，緩緩朝寒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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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解開腰間的玉帶，白色長袍從肩頭滑下，順著他的背脊和手臂落在結冰的地面上。
鍾窈杳一愣，臉騰一下爆紅，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雖然他裡面還有一層衣衫，但脫衣服的動作還是過於讓人誤會了吧。
商極墨是不是太不把她當外人了，她可是給他下合歡散，覬覦他身體的惡女啊！
要不多多少少還是防著她一點呢？
她聽見潺然的入水聲，像是水波緩緩漾開。
人的想像力在某些時候真是該死的東西，鍾窈杳的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一些旖旎的畫面。
商極墨是個劍修，他的身材應該很好吧……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用力搖搖頭，甩掉腦中不和諧的畫面。
「站在那裡做什麼。」
商極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朦朦朧朧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宛如塞壬的低語。
「過來。」
「師……師尊？」鍾窈杳結結巴巴地問，「我過去嗎？去哪裡？」
「當然是來我旁邊。」商極墨理所當然道，「不然我怎麼教你。」
「我也到水裡嗎？」鍾窈杳不死心地再次確認。
本來悟性極高的徒弟怎麼變得呆呆傻傻的，商極墨眉心微蹙。
「潭水寒冽，但於修煉有益。」他苦口婆心教育道，「修道之人，不能畏懼苦寒。」
鍾窈杳：「……」
她畏懼的是苦寒嗎？她那是怕……
不對啊，中合歡散的是商極墨。他都不怕她，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她為什麼要怕他。
她突然想到劇情里男主的人設。
男主潛心修煉，鮮少與人交往，社交能力不說為零也是為負了。
而且他十分雙標，自己不喜歡與人接觸，但在接觸別人時卻因為沒有親密關係的概念，把握不好分寸，沒輕沒重的。
劇情里，男主就常常一邊對女主做出一些過於親昵的舉動，一邊堅定地和女主保持著單純的師徒關係，留女主獨自糾結痛苦。
直到劇情後期，心中傷痕累累的女主離開青雲劍宗，男主才意識到自己對徒弟產生了男女之情，開始追妻之路。
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還能把人家當徒弟，現在商極墨提出要和她在寒潭中來一場面對面教學，好像也不奇怪了。
還是很奇怪啊！鍾窈杳崩潰，他是渣男她又不是！
「鍾窈杳。」見她還是站著不動，商極墨出聲提醒道。
不得不說，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師尊直接叫大名都是很有威懾力的。
鍾窈杳一激靈，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緩緩轉身。
然後她發現還是做少了。
得益於修士的好視力，寒氣繚繞間，眼前的景象還是清晰地展現在鍾窈杳面前。
商極墨站在潭水中央，他穿著單薄的衣裳，長發在水面上鋪散，如暈開的濃墨。
水面沒過他的腰腹，他俊美的臉在冰藍色的潭水映襯下顯得更加清冷出塵。
衣襟松松敞開著，露出的線條流暢而緊實，水珠沿著他的鎖骨和胸膛滑下，消失在衣料與水面的交界處。
明明是一副清冷高潔的面容，卻擁有這麼飽滿的胸肌……
鍾窈杳承認自己被他的反差誘惑到了。
商極墨這能怪她下藥嗎？他明明就應該反思自己的問題！為什么女主女配都想跟他搞師徒戀，人家青雲劍宗的其他長老怎麼就沒遇到這種事？
分明就是商極墨自己不守男德，一直在勾引她這個單純的徒弟犯罪。
活該他修無情道不成功。
鍾窈杳把此男狠狠唾棄了一番，終於是平復好心情，咬著牙邁步下水。
寒氣從潭面上升騰著，包裹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頸，觸碰到水面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意爬滿全身。
鍾窈趕緊運轉靈力抵抗，勉強獲得了一絲暖意。
商極墨的本體果然是冰山吧！泡在這麼恐怖的冷水裡竟跟回家了一樣。
可這裡不是她的家……一想到自己以後的四十九天裡，每個晚上都不能窩在她柔軟溫暖的床上，而是泡在這個鬼地方，鍾窈杳悲從中來。
她開始相信商極墨是真的在懲罰她這個犯錯的弟子了，這完全是酷刑。
商極墨站在潭水中，面色如常地開始他的小課堂，給鍾窈杳傳授能抵禦寒氣的功法口訣。
鍾窈杳並不像原女配一樣，有一顆好學上進的心，她本來以為自己是聽不進去的。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因為保命是人類的本能，再不學她就要凍死了！
鍾窈杳渾身打顫，一邊聽講一邊運功實踐，學習進度突飛猛進。
忽略地點和兩人的狀態，這是一堂成功的課。
優秀學生鍾窈杳習慣了一些，終於不再瑟瑟發抖。她的身體在靈力運轉中慢慢暖和起來，寒潭的水溫好像也沒有剛才那麼難以忍受了。
好起來之後，壞的又來了。
俗話說飽暖思那啥，凍僵的大腦恢復轉動後，鍾窈杳猛然發現，她和商極墨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