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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先吵、再爭,最後拍案決定

  門口的阮非卿靜靜立著,面無表情,雪白的長髮垂落在肩頭,今天的他依舊像一尊冷感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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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的小兒子,今天依舊沒有腦子,居然對阮淮江抱有百分之百毫無保留的信任,即使這人是他親哥。

  他親哥哪裡是許諾了什麼,不過是畫了一張虛無縹緲的大餅,嘴上輕飄飄一句等下次,本質只是把事情暫時延後,半分實打實的承諾都沒有。

  「不是有事嗎?先去書房。」

  尤慎之抬手慢悠悠整理袖口,輕輕咳了一聲,剛才屋內的對話一字不落鑽進耳朵,阮淮江那套哄人的鬼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先商量事情。」

  戚令鍾拄著尤慎之暫時借給他的拐杖往前一步,嘴比腦子快,毫不留情。

  「不愧是天生陰險的小人啊,大的哄騙小的,一套一套,小的那個直接被當成峨眉山的嗎嘍耍得團團轉。」

  尤慎之眼皮猛地一跳,不動聲色伸手拽了拽戚令鐘的袖子,飛快瞪過去一個眼刀。

  這貨,什麼話都往外蹦!

  「瞎說什麼大實話?咱們現在是來找他商量正事的!」

  戚令鍾:「……」

  啊,好的,閉嘴,但慎之你不是也在說大實話嗎?

  阮非卿微微歪了歪頭,白直長發隨著這個動作輕輕晃動,他側頭看向一旁站著的管家,語調平平穩穩,聽不出半點波瀾。

  「管家,帶小少爺先去吃飯,不用等我們。」

  他們等一下估計要吵好久才會下來,說不定又會廢了一張桌子,還是讓人先吃飯,不然就真的長不高了。

  「好的,家主。」

  管家正看戲看的入目呢,冷不丁聽到了家主的一聲話,他下意識條件反射的回答。

  阮淮舟此時還埋在阮淮江身側,阮淮江伸手蹭了蹭他長長的濕漉漉睫毛,眼睛裡閃過一絲滿足,終於把人忽悠成功了。

  「先去吃飯。」

  他把阮淮舟往餐桌的方向推了推。

  「那你呢?」阮淮舟昂著臉問,歪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好奇詢問:「還有爸爸?你們不吃嗎?」

  阮淮江聽到蠢貨弟弟嘴裡沒有吐出要水一方的話了,他壓下心裡對那個名字的煩躁,耐心的又推了推他往餐桌的方向去。

  「老子......咳....我和父親他們去書房 ,很快就出來了。」

  「哥哥你是不是喊老子了?」阮淮舟愣了三秒問。

  阮淮江直接否認:「你聽錯了,沒有這回事,快去吃飯吧,你看看你都瘦了。」

  阮非卿淡淡出聲:「可以上去了。」

  幾人一同邁步上樓去往書房。

  阮淮舟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目送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屁顛屁顛,邁著小短腿跟管家往餐廳走。

  但在吃飯之前有他有些好奇的問系統,「996,你覺得我現在長高了沒有啊?我這幾天都有吃飯,我覺得我長高几厘米了,再過不久就長出八塊腹肌了。」

  996沉默片刻,有沒有可能宿主算的是宿主自己呆毛的長度?它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為難。

  〖……親,理論上你確實吃飽了飯,實際上你吃的只是飯,所以你並沒有長高哦,你的腹肌仍舊是一塊腹肌呢。〗

  阮淮舟「……」

  他僵了一瞬,抬起手,認認真真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亮晶晶的眼睛望向管家,眼裡寫滿期待。

  「管家叔叔,你覺得我最近長高了嗎?」

  管家聞言,神色鄭重,不知道從哪個口袋唰地掏出一卷鋼捲尺。

  他拉開捲尺,圍著阮淮舟上上下下比對,一頓操作猛如虎,最後收起捲尺,老實的說出了扎心的實話。

  「小少爺,您並沒有長高,依舊是150cm。除去鞋子的高度是149cm。」

  聽到這話,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一樣。

  阮淮舟眼眶又慢慢變紅了,他扭頭看向餐桌,這次沒有馬甲的情緒干擾,眼淚說來就來,吧嗒吧嗒往下掉。

  外面的天陰得厲害,雲層厚重低垂,開始下雨了,雨很細,綿密不斷,別墅隱沒在灰綠色的樹影里,輪廓朦朧。

  正當管家想說些好話哄阮淮舟的時候,他哽咽著聲音開口。

  「管家……先給我來十瓶牛奶。」

  「好的,小少爺。」管家沉默兩秒,又道:「我國平均壽命為二百歲,您現在才十四,生長緩慢一點是很正常的。」

  「那哥哥和爸爸他們為什麼那麼高?」阮淮舟幽幽開口。

  家主他們為什麼那麼高?

  當然是因為阮家那反人類的訓練,訓練完之後又泡藥水,自然而然的就長高了。

  阮家書房處。

  「砰——」

  戚令鍾一拍紅木桌面,震得筆筒里的鋼筆跳了一下:「阮星眠不能回阮家。」

  他咬著牙,眼底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情緒激動,嗓門拔高:「你沒看見他不僅體弱,心臟病什麼的都是大問題嗎?回來了,你是要給他準備棺材啊?」

  搶人第一步,要先下手為強指責對方,開口就是先惡狠狠扣上帽子,然後轉頭,直勾勾看向尤慎之,眼神帶著催促。

  「慎之,你說句話啊,你怎麼看?依我看,還是繼續留在醫院穩妥,上面頂尖的專家全都下來了,專門看著他一個人。」

  尤慎之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抽,他笑呵呵打太極道:「令鍾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對面的阮非卿安安靜靜坐著,身子沒動,指尖慢條斯理,一頁一頁合上手中厚厚的文件夾,合上之後,才緩緩抬眼,神色從容淡定。

  「他姓阮。」

  簡簡單單三個字,分量不輕,直接扎到了戚令鐘的心肝肺子上面。

  「專家完全可以跟著人搬到阮家,我別墅裡面,空客房多的是,住下一群人不成問題。」

  「非卿說的也有道理。」

  尤慎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眉眼彎彎,語氣真誠又補道:「嗯,你們說的都好有道理啊。」

  戚令鍾:「……」

  他盯著尤慎之看了半天,終於確定,這人是真能把和稀泥說得如此......敷衍。

  砰——

  戚令鍾又一次狠狠拍桌,眼睛瞪著他:「尤慎之,你會後悔的!」

  尤慎之被震得眼角一跳,伸手無奈地按住眉心:「令鍾啊,不要再拍桌子了,放過這張桌子吧,你手不痛,我看著都覺得痛。」

  「哼!」戚令鍾憤憤哼了一聲,拐杖往地面一杵,看向書房裡的每一個人,都覺得不順眼。

  阮非卿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不說話。

  尤慎之頭疼地看著桌面,他靠著後面,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他現在其實想抽菸來著,但這裡是阮非卿的書房,主人家還在對面坐著,多少得講點規矩。

  尤慎之只好把菸癮壓回去,直接做出決定:「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阮星眠回阮家休養,專家跟著一起搬過來。」

  按照阮家人遺傳的病嬌占有欲強的特殊性格,但凡是姓阮的絕對會把自己和其他家人囤在一起,阮星眠雖然並沒有說他要回阮家,但是人看起來更自閉了,想來對方是特別想回去的。

  阮非卿眼神微動,依舊是沉默的代表人。

  尤慎之看向他,語氣平靜:「但非卿啊,你要簽一份保證書,人在你手裡的時候,必須保證安全,出了問題,一切由你承擔。」他又補充一句。

  「另外,讓李沛霖安排人手負責外圍治安,別出什麼亂子。」

  阮非卿微微頷首:「可以,但只能在外圍,必須在我的監控範圍之內。」

  戚令鍾站在旁邊,氣得嘴角一抽,人自己沒要到就算了,幹嘛還要李沛霖插手,讓他的人插手不好嗎?他還想說什麼。

  尤慎之抬手打斷他:「令鍾,這次的要是再拍爛了,你又得賠一次了,這次的這個比上一個還貴。」

  戚令鍾:「……」

  他閉了嘴,不是怕了,只是覺得這時候再開口,顯得自己很沒城府.......陰險小人家的東西果然都是贗品,這麼隨意的就被拍爛了,是不是在訛他?

  見雙方都沒有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既然事情決定了,那就先說說我們查到的線索和尤書記的邱秘書整理的線索,都放在一起推測一下。」

  阮淮江雙腿交疊,眼神近乎似阮非卿一樣傲慢,他的雙手並未規整放置,而是隨意搭在扶手,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

  這些老頭簡直就是每次都閒的無聊的在吵來吵去,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沒意思。

  嗯、總之,就是幾個字。

  先吵、再爭、也有時候會上演全武行、但最後總是由尤慎之拍板決定,根本就沒有蠢貨又白痴的弟弟好玩。

  兩個字,無聊——

  與他坐姿不同的是阮非卿,他坐得筆直如松,脊背緊貼椅背,雙手規矩地交疊於桌面,漫不經心地掃過幾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他平靜道。

  「既然第一件事討論完了,現在就開始第二件事。」

  話音一落,他抬手指向桌子正對面牆壁上的一塊經過特殊處理的影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白布驟然亮起,清晰地浮現出幾個人物的頭像與資料。

  神悅分組織領袖荀縣攸。

  緋紅色長髮的余木沙(沙木)。

  清秀帶著點書生卷氣的朱凜。

  眼神睿智的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