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場打戲,此時此刻。
變得破破爛爛的戲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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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非卿依舊在鄙視盯著水一方看,將身後的阮淮舟遮的嚴嚴實實的不給他看,抬手輕輕撫了撫身後少年的白髮,平靜的語調問。
「還不舒服嗎?」
阮淮舟乖乖蹲在地上,毛茸茸的白腦袋垂得低低的,安安靜靜沒應聲,整個人蔫巴巴的。
阮非卿感覺到不對勁了,他回過身子,蹲下身,抬起阮淮舟的下巴看他的眼睛,是雙目無神的樣子,他輕聲喊:「小舟?」
戚令鍾與沙木幾人剛邁步上前,打算湊近他倆看看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一瞬間。
副本上方雲層深處驟然迸出刺目的熾白電光,白光漫過整片陰森小鎮,黑夜恍如白晝,副本內存活的玩家都下意識祭出了自己所有保命的底牌。
戚令鍾乾脆利落的掏出了所有道具,阮非卿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將阮淮舟死死摟在懷裡,水一方將朱凜和沙木拉到自己身後。
詭老闆已經鑽回自己的專屬袋子裡去了,它現在恨不得把口袋直接焊死,為什麼副本會打雷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光之後的雷鳴緊隨而至。
轟——
雷聲震徹S級副本。
雷電餘波如潮水席捲整個副本,無形電磁勁氣順著空氣浸透玩家的骨血皮肉。
【叮——】
【副本:歸溪小鎮】
【積分:無。】
【來自S級副本的詛咒:副本本源怨念鎖定全體離場玩家,不死不休。】
【提示:副本不終、虧欠不解、執念不死、詛咒不消。】
..........
現實世界,阮家後山處。
「這.....該死的......副本.....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詛咒.......嘶!」
戚令鍾感覺到刺骨的酸麻瞬間蔓延全身,神經陣陣抽痛,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僵硬,咬牙切齒說,說著說著話,他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沙木躺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天上,腦子裡已經開始走馬觀燈了,這種感覺就像要快死了一樣。
「我也想.....知道....副本在發什麼....瘋....差點把我送上了黃泉路。」
朱凜軟綿綿癱在已經安詳睡著的水一方的上半身,他在喃喃自語:「哪裡來的雷?不應該啊.....嘶,好疼,我的命好苦啊......」
身為一個脆皮的傀儡師,本來就不適合打架,更別說現在被電了,感覺都要痛死他了。
阮淮舟眼神發怔,瞳孔微散,他被阮非卿禁錮在懷裡。
阮非卿身體控制不住微微佝僂、半跪癱坐手臂微微不受控地小幅度抖動,卻依舊抱著人回去不放手。
「爸,我沒事了。」阮淮舟緩過神之後,輕輕拍了拍阮非卿的手臂,埋在他懷裡臉抬了出來,軟聲道。
他身上的問題並不大,況且996在他身上回收吸了一些電量回去。
〖親,水一方暫時昏迷,不用擔心,除了挨近你的這幾個人,其他玩家已經送回各自的地方了。〗
「爸,這裡好像是我和哥哥釣魚的地方。」
阮淮舟聽到系統的話,鬆了一口氣,掃視了周圍一圈,目光看向那個熟悉的池塘,語氣上揚。
「我去把管家他們叫來。」
說著,阮淮舟踉蹌的撐著旁邊的樹根站起身,聽到他說回去找管家,阮非卿面無表情的臉有一瞬間的異樣,語氣平淡卻格外執拗。
「不用去找他,他等會會自己過來的。」
「可是.....這是後山,沒有人通知的話,管家他們不知道的。」阮淮舟有些擔心。
他也沒想到996電量這麼大,直接把他們都送出來了,送出來還被電了一下,他有些愧疚說:「爸爸,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去找管家?
整座山林都有細小的最新版監控器,阮非卿還安排人時時刻刻看著,管家現在已經都趕過來了吧?
「不用,過幾分鐘他就會過來了。」阮非卿依舊平靜的不同意他去找管家,萬一在路上又被其他人拐走了怎麼辦?
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
聽的阮非卿堅持的話,阮淮舟嘆了一口氣,像看不懂事的人一樣看他,手把他扶好靠在後面的樹上,認真的說:「爸,那你先靠著,我去扶一下七叔他們。」
戚令鍾依舊在雙目無神的看著天空,感覺到阮淮舟過來了,他倔強的擺了擺手:「躺著就好,你幫我把旁邊的蟲子拿開就行了。」
「哦,七叔。」
阮淮舟找了細木枝將要爬到他身上的蟲子挑開,特意扔遠一點,下一秒,他就看到七叔好像提前犯了老年痴呆症一樣。
他對著阮非卿......身後的樹頂說了一句,「通知慎之,讓他過來接我。」
「???」
阮淮舟的視線在戚令鍾和光禿禿的樹梢之間來回橫跳,怎麼感覺他自己好像更愧疚了?
尤叔叔,對不起,好像是自己的原因,讓你的好朋友提前進入老年痴呆了。
阮非卿空洞的目光一直留在阮淮舟身上,察覺到他眼眶微紅,那一臉好懂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沒必要解釋。
監控這種東西,阮淮舟不需要知道的。
戚立鍾看著這個眼睛突然微紅的小白毛,他眉頭一皺,虛弱發問:「你在腦補什麼?」
「沒有,絕對沒有。」阮淮舟用力的搖了搖頭:「我去看看沙木姐和朱凜、水一方他們。」
話音剛落,他就跑去沙木跟朱凜中間了,總不能跟對方說自己在腦子裡,腦補對方提前進入了老年痴呆期吧?
沙木這兩個人好像還在回憶自己的往生。
「你們還好嗎?」阮淮舟小聲詢問。
「不好,一點都不好,我覺得我的命好苦啊。」朱凜躺在地上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空洞的看著天上,有氣無力的說。
看在對方真的不好的情況下,還是因為自己導致的,阮淮舟決定順著他的話小心翼翼問。
「你的命怎麼苦了?」
當初他給幾個配角設定的身份是高智商科研天才,朱凜就是其中之一,他父母留給他身上的遺產都夠他瀟灑了,他的命再怎麼說也不會是苦的。
朱凜眼神閃過一抹光,抬手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憂鬱的眼睛,開啟沉浸式虐文自述。
「我從小是個孤兒,吃著百家飯長大,還被別人當成了替身,挖了腎、被車撞、被綁架、斷腿,孩子也流了,我甚至百口莫辯。」
阮淮舟瞳孔一縮:「啊?」
這話是不是聽著有點不對勁,而且這個世界自己完善的也太......狗血了吧?
不等他緩神,旁邊的沙木目光流轉在他倆身上,慢悠悠開口。
「這算什麼?」
阮淮舟和朱凜的目光下意識看著她。
「我有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和當了這麼多牛馬和現在患有癌症的自己。」沙木像朱凜一樣,抬手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眼尾努力的擠出了一滴淚。
阮淮舟瞳孔地震:「啊?」
這兩個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了起來,阮淮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可置信的提高聲量問。
「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還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啊!」演著演著就好像是真的一樣,沙木和朱凜倔強的挪動上半身輕輕抱了起來。
阮淮舟懵逼:「……你們?」
下一秒,沙木直接推開朱凜,嚴肅道:「虐文的他和破碎的她是不可能同框的!!!」
沙木條件反射的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
風過林梢,樹葉摩擦出連綿不斷的沙沙聲,阮淮江從林蔭深處走出,白色長髮隨風微揚,墨金色的眼瞳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質感。
他的目光並未掃視四周,而是徑直落在蹲在地上的那白色糰子身上,蠢貨弟弟正蹲在樹下,頭頂的呆毛依舊翹得老高。
阮淮江目光定定的看著他,喊了一聲:「白痴,過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正在懷疑人生的阮淮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蹲著的他站起來撲到了阮淮江懷裡用臉蹭了蹭他衣襟,嗓音帶著點後怕的沙啞:「哥,不要叫我白痴!」
「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
說真的,那個副本要不是系統的話他就留在那裡了,還要每天看著白骨的那種。
阮淮江的指尖蹭過蠢貨弟弟後頸細軟的白髮,又順著蠢貨弟弟的手腕滑下去,一根根把細白的手指掰開,再和自己的手扣死,指腹碾過他指節上軟薄的皮膚。
「哥哥……」
沒聽到阮淮江和自己講話,阮淮舟再次呼喚了他一聲。
阮淮江低頭,墨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扭曲的滿足感,隨即抬頭看了一眼還在樹下坐著的父親,朝他平靜的點了點頭。
示意事情都已經安排好。
「我先帶你回去,有什麼事情今晚再說,剩下的事父親會安排好的。」阮淮江牽著一步三回頭的阮淮舟走了,留下了管家在原地和阮非卿對接。
剛好,尤慎之也來了,他點頭打了聲招呼就朝著阮非卿和戚令鐘的方向去。
〖親,水一方醒了。〗
聽到996的提示聲,原本就一步三回頭的阮淮舟停了下來,他扯了扯阮淮江的手,「哥哥我還有事。」
他放心不下來二號馬甲,萬一出了問題還要用積分修,阮淮舟又使勁拽了一把阮淮江的胳膊,眼神懇切,小聲商量。
「哥,我有個朋友,這幾天能不能讓他暫住咱們家裡?
蠢貨弟弟的朋友?
阮淮江回眸掃過那幾個陌生人,細細打量著,長得一般,威脅不到他,勉強可以容許他們,和蠢貨弟弟簡單說上幾句話。
阮淮江放開他的手,還沒等阮淮舟跑過去和水一方搭話,水一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看到了本體,他像小狗一樣開心的跑過來。
早在沙木看到水一方笑的時候,她就有一種等一下立刻被阮家人逐出阮家的直覺,果然,水一方的狗嘴裡依舊吐不出象牙來。
真不愧是朱變態的舔狗啊!
水一方現在像狗子一樣快樂,他是第一個看到本體哥哥的人,比阮星眠還早,他抬頭挺胸,下意識的要自我介紹。
「哥,你好!我叫水一方,是朱凜的舔狗,現在我也是你弟弟的舔狗。」
空氣瞬間死寂。
阮淮江:「?」
他墨金色瞳孔微微一滯,臉面無表情、薄唇冷冷吐出命令,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管家,把他們全部給我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