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深色襯衣的中年男人緩步走進來,整張臉麵皮僵硬死板,一雙眼全是純白的眼白,沒有半點黑瞳,陰鷙地掃過房間內的兩個活人。
爸爸的聲音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刀一樣冰冷,不帶一絲起伏。
「試卷寫好了嗎?」
「舟,快去拿試卷。」謝西爾動作快的離譜,把便宜弟弟往桌子的位置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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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維持著抬手抱空的姿勢,愣了兩秒才遲緩轉頭,脖子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
她腦袋歪出一個活人絕對不可能做到的詭異角度,看著進屋查作業的爸爸,抬手扶了扶快要從脖頸上搖搖欲墜的頭顱,默默拎著那盆沒送出去的梨,走出去了。
阮淮舟落地站穩,身子下意識繃著,硬生生擠出一張軟糯無辜的笑臉,墨金色大眼睛乾乾淨淨、純純乖乖,抬頭望向氣場陰森的爸爸。
「爸爸,試卷寫了。」小短腿噠噠邁了兩步,乖巧走到書桌前,輕輕拿起桌上寫滿微積分的試卷。
爸爸默不作聲,去椅子上坐下。
謝西爾立刻貼上來,和阮淮舟一左一前站在塑料老父親身邊,表面陽光乖巧,金髮下的面容笑意燦爛,完美扮演著聽話大兒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背後的手憑空出現一柄寒光凜冽的小巧匕首。
只要這個死詭表現的有一點點的不對勁,謝西爾隨時準備給塑料老父親的脖子來一刀,他華國文化是知道一些的,華夏裡面就有句古話說的好。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親愛的爸爸,我和弟弟都有好好寫試卷哦!」謝西爾語氣甜得想要詭命,陽光開朗極了,碧藍色的眼底卻是十足的戒備與冷狠。
阮淮舟乖乖垂著眼,腳尖微微踮著,隨時準備撤退跑路,內心:996,你的電確定續滿了嗎?
〖親~放心!我可是連續充了很多天的電了的,保證把它電的焦焦的。〗996壓抑著興奮說。
它的電終於要出場了,剛好拿對方試試水看看,恰巧它還沒電過詭呢,這可是一個很好的實驗素材機會。
阮淮舟眼尖,餘光瞥見了謝西爾身後那抹冷亮的刀尖,心跳悄悄加速。
書桌前,爸爸接過試卷,純白無瞳的眼球緩慢轉動,咯吱作響,僵硬地掃過卷面。
幾秒後,他微微點頭,像是暫時滿意,沉身坐在書桌前,紙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高等微積分、空間曲線積分、證明題映入眼帘。
爸爸越看,面色越凝重,沉默、壓抑、緊繃的氛圍攀上頂峰。
下一秒.......
啪嗒......一顆圓滾滾的眼球,直接從他眼眶裡脫落,滾落在書桌上。
阮淮舟和謝西爾雙腳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爸爸面無表情,微微低頭,伸出手指撿起自己滾落的眼球,隨意得像撿起一顆普通彈珠,他將眼球對準眼眶,隨手一塞、一按。
咔.......
眼球強行歸位。
沒有血跡,沒有痛感,只有說不出的陰森詭異,在兩人緊繃、隨時準備跑路的注視下,臉色莫名其妙變得陰森爸爸面色嚴肅,鄭重其事地伸手探向褲兜。
這一刻,謝西爾匕首徹底繃緊,刀尖死死鎖定脖頸,全身殺意拉滿,隨時準備一刀封喉,阮淮舟頭頂呆毛猛地支棱直立,瞳孔微微一縮,後退一小步。
他倆都以為下一秒即將觸發副本規則的時候,結果,爸爸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台生鏽的手機。
阮淮舟:「……?」
謝西爾:「……」
空氣頓時卡住。
謝西爾刀尖都懟到詭脖子根了,只見陰沉沉的爸爸面無表情點亮生鏽的手機上面破碎的屏幕,對著桌上兩張滿是研究生微積分的試卷,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地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謝西爾立刻側頭,偷偷對著阮淮舟瘋狂擠眉弄眼:【他是在當著我們的面開小差嗎?】
阮淮舟遲疑兩秒,揚起一張軟萌乖巧的臉,墨金色眼眸純良無害,輕輕開口試探:
「爸爸,你在幹什麼?」
爸爸聞言,動作詭異且坦然,他面無表情抬手,直接再次把自己剛安回去的眼球摳了出來。
眼球貼在手機屏幕上,近距離死死盯著屏幕,裸露的眼血絲絲縷縷,紅得嚇人,姿態毫無半分人類羞恥與常理,陰鷙又認真地低聲喃喃:
「看不懂。」
「把你們的作業掃進詭異作業幫。」
「我要,對答案。」
空氣徹底死寂兩秒。
阮淮舟:「……」
他沉默良久,乾巴巴、認認真真、乖巧無比地捧場誇讚:「爸爸好聰明,居然能想到這個辦法。」
與此同時,謝西爾默默收回抵在詭父後頸的奪命匕首,面不改色切換滿分誇誇模式,笑得陽光又孝順:「爸,你也太厲害了,太聰明了!」
切,還以為第一天晚上就要和對方進行互砍,原來是查作業對答案啊。
查作業對答案?
詭異作業幫........兩人的腦子轉過彎來了,合著他根本就看不懂?
陰森的塑料爸爸舉著貼著眼球的手機,認認真真對照屏幕答案,對著試卷嘀嘀咕咕批改。
「這題對了……B正確……C沒問題……這道積分步驟沒扣分……」
十幾分鐘後。
他終於對完答案了,收起手機,站起身,依舊是那張陰沉死寂、毫無溫度的社畜臉,他抬手,動作生硬卻輕柔地摸了摸摸阮淮舟軟軟的頭頂,又重重拍了拍謝西爾的肩膀,沙啞的嗓音落下。
「還有十五張。」
話音落,爸爸轉身離去,房間燈光依舊慘白搖晃,阮淮舟和謝西爾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又重新坐回去奮筆疾書的寫試卷了。
還剩15張,爭取早日幹完,早日解放。
就是也不知道,另一邊的尤慎之現在怎麼樣了。
〖他沒事。〗996遠程看屏幕。
坐在書桌旁邊的阮淮舟低頭垂著雙眸,筆刷刷刷的在草稿紙上寫著什麼,內心分神和996互動,又問:「馬甲那邊怎麼樣了?」
〖阮星眠從醫院出來了,被安排到了另一個隱秘的位置,由專業人員看護,只要不違法犯罪,要什麼有什麼。〗996輕輕點了幾下虛擬按鍵,繼續播報最新動態。
〖水一方已經跟隨朱凜成功混入神悅組織最外圍圈層,目前沙木不在朱凜身邊,沒人看著他,朱凜目前嚴重懷疑水一方腦部構造異於常人,已經把人拖去醫院做全套腦部檢查。〗
〖親,你是有後續安排嗎?〗
阮淮舟單手輕輕撐著軟乎乎的臉,腦袋微微歪著,筆尖無意識在紙面輕輕划動。
細碎的思緒在心底飛速串聯、復盤、推演,阮淮舟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臉,低著頭,在腦海中閃過幾個想法。
「爺爺臨終前跟哥哥說有一本筆記在我手上,房間內其他的人應該也聽到了的,但他們都不知道具體內容,我需要編造一個東西出來,也可能不是編造。」
筆尖輕輕落下,墨色一點點暈染鋪開,出現了幾個字。
「他們」、「副本來歷」、「實驗」、「長生」、「地圖」、「『他們』,需要人物觀察。」、「阮家」。
字字零碎,句句藏謎,看似毫無關聯,實則處處挖坑,看著前言後不搭的字體,996腦海中打上了一個問號。
〖親,是想到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