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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副本倒計時

  徐家村坐落在群山合圍之間,實打實的三面環山、一徑通外,整座村子像是被厚重青山死死捂住的密閉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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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山風格外詭異,凜冽的山風盤旋在高聳的山尖,卻半點吹不進山村腹地。

  明日就是徐家兒子迎娶外村新娘的大喜日子,今日村里遊蕩的詭物,全都扎堆擠在徐家大院忙活,炊煙裊裊滾滾升起,纏繞在村落上空。

  絲毫不見深山荒村該有的陰冷死寂。

  徐家的土院壩被徐大娘打掃得一塵不染,常年被人踩踏的黃泥地堅硬緊實,被掃得發亮,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雜草碎石。

  院牆根下,臨時搭起了簡陋的土灶台,兩口黝黑厚重的大鐵鍋穩穩架在柴火堆上,柴火燃燒,火苗起得老高,發出噼啪的脆響。

  從半山腰村口旅館過來幫忙的專屬大廚,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肉,濃郁的肉香混雜著香料味、煙火氣,順著風飄出老遠,勾得詭食慾大動。

  灶台旁的老舊木板案板上,擺放著各類處理好的肉食,暗沉的血水順著木板紋路緩緩流淌,滴落在黃泥地里,慢慢滲透進泥土深處。

  詭老闆深深呼吸一口氣,顫抖著腿站在門口,強行扯出一臉僵硬又客套的笑容。

  主動上前打招呼,姿態恭敬又拘謹。

  「徐姐,忙著呢!我帶幾個外地來的朋友過來湊湊熱鬧,順便幫點小忙、蹭口熱飯吃,不打擾你吧?」

  徐大娘停下手裡的活計,抬眼打量著一向摳門、萬年白嫖從不隨禮的詭老闆,眼神帶著明顯的詫異,它抬頭望了望天色,慢悠悠開口。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還會主動帶人上門,甚至準備了紅包?」

  整個山村誰不知道,詭老闆是出了名的鐵公雞、白嫖王者,摳得離譜,別說隨禮隨紅包。

  能不蹭別人的東西就已經是天大的奇蹟,給自己手下打工詭都捨不得發半分工資,妥妥的資深白嫖老納家。

  詭老闆尷尬地乾笑兩聲,連忙側身讓出身後的眾人,熱情介紹:「都是我朋友的朋友,第一次來咱們山村,聽說你家辦喜事,特意過來沾沾喜氣!」

  柳河邁步上前,眉眼溫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溫潤純良的官方笑容,聲音醇厚禮貌。

  「大娘冒昧打擾了,祝您家公子新婚大喜,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萬事順遂。」

  阮淮舟、季末、季初三人緊隨其後,乖乖齊齊開口:「阿姨好!」

  話已至此,禮數到位,木已成舟。

  徐大娘眼底笑意加深,手上卻故作推拒,笑著說道:「來者皆是客,哪裡用這麼客氣。」

  詭老闆見狀,立刻一臉痛心疾首、無比真誠的模樣,把那個大紅包,勉勉強強往徐大娘手裡塞,嘴上甜言蜜語不停。

  「大姐,這不是錢,是我滿滿的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就是跟我見外。」

  兩人瞬間陷入極致拉扯狀態。

  徐大娘眯著眼睛笑成一團,雙手看似不停往外推拒紅包,力道卻穩穩將紅包邊角攥得死死的,指尖發力,半點不肯松。

  「使不得、太客氣、不能收。」

  詭老闆,臉上掛著慷慨大方的笑容,嘴上不停念叨:「拿著吧,一點心意。」

  手指關節卻因為過度用力,攥得通紅,甚至蹭上了紅包的紅墨印子,暗地裡瘋狂往回拽,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小錢錢薅回來。

  玩家:「……」

  啊這——

  阮淮江轉頭低聲對著身邊的弟弟教育道:「看到沒有?這種丟臉行為,記住,不管怎麼說,你都是阮家的人,以後不許學這種摳搜又掉價的樣子,要引以為恥。」

  阮淮舟乖乖點頭,眼神認真:「哥哥,我記住了。」

  沙木輕輕扶了扶額頭,無奈出聲:「別圍觀了,先進院再說。」

  柳河率先收回目光,抬腳走進熱鬧的大院,季末、季初兩兄弟緊隨其後,快速跟上步伐。

  院內熱鬧喧囂,處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每一張詭物的臉上都掛著誇張熱烈的笑容,嗓門一個比一個響亮。

  「老徐!你家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咱們深山村里,多少年沒辦過這麼熱鬧的喜酒了。」一個雙腿殘缺、半透明漂浮的阿飄,一邊麻利地擇著青菜,一邊高聲嘮嗑。

  圍著圍裙、手持大鐵勺的徐老爹,笑得滿臉褶子層層堆疊,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喜氣洋洋應聲:「托列祖列宗保佑,我家臭小子總算成家立業了。」

  旁邊一個身材壯碩的壯年詭,正費力地搬運著大塊**,哈哈笑著搭腔:「徐叔放心,*肘子、排骨、各類碎片部位******」

  案板上一塊紋理**肉塊映入眼帘。

  阮淮舟瞳孔微微一縮,往後縮了縮,手緊緊攥住阮淮江的衣角下意識倒退半步,整個人徹底躲在阮淮江身後。

  太刺激了——

  寫的時候完全沒感覺——

  阮淮江低頭看著弟弟膽小怯懦的模樣:「就這點膽子?以後遇到副本怕是要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一旁的季初倒是膽大,沒有黏著柳河,但也跟在他身側,寸步不離。

  性格沉穩冷靜的季末最為淡定,還有心思冷靜觀察著肉塊表皮的紋理、肌理。

  沙木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黑色墨鏡。

  灶台前掌勺的大廚詭揮著沉重的鐵鍋鏟,熱油滋滋作響,油脂飛濺,餘光瞥見一眾陌生來客,熱情搭話:「*肥肉已經煸出油脂了,幾位是新來的客人?」

  「嗯,我們跟著老闆過來湊熱鬧的。」

  柳河唇角帶笑,態度溫和,從容不迫地接話,順勢和對方攀談起來。

  沙木則緩步走到洗菜切菜的區域,看著一眾呆愣忙碌的詭物,乾脆利落地接過鋒利的菜刀。

  指尖翻飛,一邊飛快切菜,一邊從容忽悠身旁走神的圍裙阿飄:「愣著幹什麼?趕緊燒水備菜,今晚必須把所有食材備好,不然明天正席絕對來不及。」

  被點到的阿飄猛地回神,懵懵懂懂應聲:「哦哦!洗菜!我這就去洗菜!」

  它記得它要去洗菜來著。

  「多切點肉沫墊鍋底.......」

  阮淮江懶得摻和這些瑣碎忙碌,帶著自家白痴蠢貨又軟乎乎的弟弟,徑直走到院落最外側的空桌旁,大大咧咧落座,坐等開席乾飯。

  他隨手將阮淮舟按在身邊的板凳上坐好。

  阮淮舟坐得有些坐立難安。

  這裡熱鬧是熱鬧,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阿飄、身體半腐的詭物、通體透明的靈體、只有一顆頭顱飄來飄去傳話的怪詭……

  滿眼皆是非人生物。

  「不用慌,他們忙他們的,我們坐著等吃就好。」阮淮江語氣隨意,餘光卻始終警惕掃視著院落陰暗的角落,半點沒有放鬆戒備。

  「乖乖坐著,別亂走、別亂碰東西就行。」

  微涼的山風從群山縫隙中悄然鑽進來,吹過滿院鮮紅的喜綢、喜字、紅窗花。

  明明是滾燙喧鬧的人間煙火,風裡卻裹挾著化不開的陰冷寒意,絲絲縷縷侵入骨髓,透著無盡詭異。

  〖親~天氣預報溫馨提醒,要下雨了。〗

  阮淮舟抬眸望向天空,天色依舊是上午烏雲萬里的樣子。

  他眨了眨眼,小聲對著身側的哥哥說道:「哥,好像要下雨了。」

  阮淮江沒有應聲,只是隨意抬眸瞥了一眼天色,下一秒,伸手抓起桌面全新的碗筷塞進阮淮舟懷裡,又脫下自己身上乾淨的新外套,嚴嚴實實地遮擋護住他懷裡的碗筷。

  阮淮舟頭頂的呆毛輕輕翹了翹,滿臉茫然。

  「哥哥,你不懷疑嗎?」

  阮淮江抬手,輕輕揉了揉弟弟軟乎乎的呆毛,語氣篤定:「不用懷疑,我覺得你的直覺一向很準。」

  不止是白痴弟弟的直覺靠譜。

  庸醫昨晚離開後,直奔後山亂葬墳地去採摘詭異藥草,剛剛通過契約跟他講。

  做完這一切,阮淮江不動聲色地遞出眼神,快速示意在場所有玩家,做好撤離準備。

  正在切菜的沙木抬頭瞥見示意,動作行雲流水,不動聲色把切好的食材快速裝進備用布袋。

  「你把菜裝起來幹嘛?」

  「當然是等會我拿去再洗一遍啊。」

  柳河立刻側身掩護著季末裝米飯,季初不用多說,柳河怎麼做,他就怎麼跟著照做。

  下一秒。

  滴答、滴答……

  細密的雨珠驟然砸落下來。

  原本還慢悠悠收拾食材、嘮嗑的玩家,瞬間變臉,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齊刷刷朝著半山腰的村口旅館狂奔而去。

  徐家大院到旅館僅有十分鐘步程,全力奔跑便能快速避險,誰也不敢賭這詭異山村的雨會不會變成昨晚的針。

  細密雨絲沖刷著整片山村,砸在黃泥路上,揚起淡淡的土腥味混雜著詭異的腥冷氣息。

  「你是屬烏龜的嗎?跑這麼慢!」

  阮淮江停步拽住身後的阮淮舟。

  阮淮舟褲腳沾滿泥點,小臉跑得通紅,呼吸急促,步子又沉又亂。

  柳河快步上前,接過他懷裡沉甸甸的碗筷:「我來拿,空出手跑得快。」

  前方抱著米飯的季末、季初回頭急喊:「快點!大雨要下大了!」

  阮淮江嘴上嫌棄蠢貨弟弟體弱,動作卻乾脆利落,俯身直接將阮淮舟打橫抱進懷裡。

  「抱緊,別磨蹭。」

  阮淮舟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乖乖摟住他的脖子,安穩窩在他懷裡。

  阮淮江穩住力道,大步朝著旅館狂奔,邊跑邊無奈吐槽:「平時不好好吃飯,跑兩步就喘,回去多吃幾碗。」

  回去必須加練……

  阮淮舟想了想自己穿上鞋子才1米5的身材和哥哥臨近1米9的、還有大長腿......

  阮淮舟:「……」

  靠著阮淮江溫熱的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他覺得不能氣到自己,於是小聲道謝。

  「哥哥真好。」

  不愧是他好大兒主角!

  弟弟君給哥哥君發了一張好人卡。

  阮淮江腳步微頓,這話怎麼那麼像渣男發言?沒細想,收緊手臂護緊懷裡的人,加快速度。

  柳河跟在兄弟倆身後,看著這別兄弟情,嘴角微微抽搐。

  這也能顯擺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