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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它爬它爬它用力的爬爬爬爬爬……

  詭老闆開始挪動身體。

  它壓根不會走尋常路,只會以一種陰暗扭曲的姿態蠕行。

  從潮濕發霉到處長著霉斑的一樓牆角動身,這隻身殘志堅的詭,拖著那副腐爛發臭的軀體,順著牆壁蜿蜒向上攀爬。

  每往上挪一寸,裸露在外的腐壞肌理便撕裂開來,又詭異地重新粘合,不斷傳來黏糊糊濕漉漉的皮肉擠壓聲響,聽著讓他自己怪不舒服的。

  但詭老闆在心底瘋狂自我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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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發誓!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勤奮、更視錢財如性命的老闆了。

  一路爬過二樓窗沿,最終攀到天花板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順著天花板緩緩滑動,一間間房門挨個路過。

  它垂下那顆畸形的腦袋,那張早就沒有嘴唇、牙床裸露在外的臉貼緊門板,鼻翼瘋狂翕動,貪婪地嗅著門內活人身上金錢的氣息,一邊嗅,還一邊煞有其事地在心裡點評。

  「441號點心身上飄著御詭器物的味道,一看就不好招惹,惹不起惹不起,繞路走。」

  「442號?窮鬼一個!半點銅臭味都聞不到,除了那一身血肉毫無價值。」

  「443號房間沒點心,看樣子是跑出去幹上門外賣業務去了。」

  「445先不去管,那眼神一看就和大白毛帶的小白毛一樣愚蠢,肯定是個窮逼!」

  442號房間內。

  朱凜神色平平無奇,臉上瞧不出半點情緒,安安靜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響動,那道詭異的動靜由遠及近,又緩緩擦過房門,漸漸朝著遠處飄走。

  他猛地睜開雙眼,漆黑的眼眸里半分睡意都無,唇角緩緩上揚,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視線像是可以穿透厚重的門板與牆壁,牢牢鎖定外面那隻移動的、堪稱極品收藏品的詭老闆。

  朱凜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抬起手輕輕撫過臉頰。

  人皮面具的邊緣已經泛起淺淺褶皺,好幾處邊角微微翹了起來,貼得不再服帖,他半點都不在意,喉嚨里溢出一陣近乎變態的低笑。

  伸手摸向一旁的御詭封袋,從中掏出一隻特製的黑色大布袋,斂住全部氣息。

  腳步輕得如同羽毛,沒有發出一絲動靜,悄悄拉開房門,跟在詭老闆身後悄悄尾隨。

  一步,兩步。

  詭老闆終於停在了走廊盡頭。

  門牌上的『444』三個數字,在昏暗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扎眼。

  它懸停在門框正上方,軀體死死扒住天花板,鉤爪般的四肢牢牢扣住吊頂邊緣,畸形的頭顱緩緩垂落,湊到房門頂端那道窄窄的門縫跟前。

  並且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頂級過肺!!!

  啊——

  就是這股富貴逼詭的味道!

  沒有御詭器物防禦,大白毛也不在,這不就是老天爺把飯碗直接遞到他嘴邊嗎?

  桀桀桀桀桀桀——

  詭老闆發出一陣癲狂的怪笑,心裡已經美滋滋盤算著要笑納這份大禮。

  那雙全白的眼珠透過門縫,直勾勾往屋裡窺探,貪婪地掃視著阮淮舟……身上的衣服、手腕的手錶。

  嘶——

  光是想像把這些東西全部變賣,它就激動得渾身發抖,要是把這些全部賣掉,它該會是多麼快樂的老闆!

  哪怕僅僅只是一枚詭幣,那也是他的命根子!

  咔噠——

  一聲輕響。

  房門被他悄無聲息撬開。

  詭老闆使出畢生最快的速度,瘋了似的爬進房間。

  鞋子?收!

  詭老闆直接扒開自己腐爛的腹腔,掏出一隻破破爛爛的蛇皮袋,手忙腳亂把阮淮舟的鞋子、項鍊、銀手鐲,還有擱在一旁大白毛的外套,一股腦全都往裡塞。

  完事之後,它半趴在床邊,垂涎三尺地盯著床上這位即將被它倒賣的點心。

  就在它沉浸在又要『被迫』的暴富夢中、完全放鬆警惕的瞬間。

  朱凜驟然出現在它的身後,手中攥著那隻繪滿詭異符文的蛇皮袋。

  不等詭老闆反應過來,袋口猛地張開,自上而下,直接把它整個人從頭到腳完完整整兜了進去。

  詭老闆:「???」

  啥玩意?

  難道說詭異的天終於黑了嗎?

  很快它就反應過來了,詭異的天本來就是黑的!它迅速罵罵咧咧,以對方父母為中心,親戚為半徑,繞了對方族譜一圈問候。

  詭老闆的聲音尖叫又刺耳難聽。

  「你變態啊!找我幹嘛?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普通通的、混吃等死的窮鬼老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個####&##*********……」

  布袋迅速向內蜷縮收縮,一路越縮越小,最後縮成巴掌大小。

  朱凜捏著掌心那隻小小的袋子,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了,看來這一次沒白來,又多了一個收藏品。

  他哼著歌曲輕快的回去了。

  順便將阮淮舟的房間門關上。

  浮在半空中,本世界人物看不見的996,全程目睹了這場離譜的入室搶劫式霸道強制『愛』,活生生上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它懸浮在半空,光屏直接僵住,輸出一串沉默的〖……〗

  並且默默收回已經蓄滿電量的掃描光束,繼續兢兢業業掃描周遭環境,還以為對方是來弄死自己宿主的呢。

  沒想到啊沒想到。

  等會可千萬別再來財迷詭了,現在它的宿主渾身上下,就只剩身上套著的這身衣服還沒被洗劫一空了。

  咔——

  一聲輕脆的響動,窗戶竟自外頭被推開。

  一隻骨節分明、膚色細白的手指牢牢扣住窗沿,緊接著,一道身影順著窗沿利落翻躍而入。

  木窗被完全敞開來,夜風裹挾著微涼的月色湧進屋內,阮淮江穩穩落定在房間之中,背對窗外。

  皎潔的月光自他身後傾瀉而下,鋪灑在肩頭,一頭銀白長發被月光鍍上一層朦朧的銀輝,像將漫天月色盡數揉進髮絲里,泛著柔和清冷的光澤。

  下一秒。

  阮淮江陷入了沉思,眉頭緊緊皺起。

  等等,他的外套去哪了?

  再接著。

  阮淮江帶著一肚子疑惑邁步上前,伸手一把掀開自家蠢貨弟弟的被子,他掃了一眼,確認外套並沒有被這白痴拿來墊在身子底下當軟墊。

  外套不在這。

  那外套到底跑哪去了?

  視線往下一掃,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哦豁,這白痴蠢貨的鞋子怎麼也沒了?

  思考一會……

  他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