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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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
墨溟一把將人接住。
懷裡的姑娘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嚇人。任憑他怎麼叫，都沒有半點回應。
剛才還好好的！
墨溟立刻探入精神契約，試圖確認她的狀態。
契約還在，精神聯繫也沒有中斷，可雲漪的意識仿佛突然沉進了某個極深的地方，任憑他怎麼呼喚，都得不到回應。
「沈所長！叫醫療隊！」
沈知微就在旁邊，見雲漪突然昏倒，也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
「不知道。」墨溟已經將雲漪打橫抱起，「她突然失去了意識。」
沈知微立即啟動緊急醫療程序。
警報隨之響起，幾名醫護人員推著移動醫療艙趕了過來。
墨溟將人放進去時，雲漪的手指還鬆鬆地垂在他掌心裡。
他握了一下，沒有回應。
銀黑色尾骨不安地繃緊，連尾尖都僵住了。
泡泡倒是還在。
小傢伙趴在雲漪胸口，透明的身體縮成小小一團。見主人始終不醒，它急得在她臉邊蹭來蹭去，最後乾脆貼住她的額頭，一動不動。
「雲漪，醒醒。」
墨溟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醫療艙已經開始運行。
【生命體徵穩定。】
【精神力波動異常。】
【建議立即轉入醫療中心進行全面檢查。】
墨溟抬起頭。
「走。」
……
第十軍區醫療中心。
雲漪被推進檢查室後，墨溟就一直守在外面。
沈知微趕過來時，銀髮哨兵正站在門口，左眼前的智能鏡片亮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不斷從鏡片表面掠過。
「墨指揮官，情況怎麼樣？」
「還在檢查。」
「封存區的監測記錄已經調出來了。」沈知微將資料傳給他，「零號污染體沒有出現異常能量波動，所有防護設備也都正常。」
墨溟看完，眉頭卻沒有鬆開。
「她昏迷前，我的精神契約突然震了一下。」
「精神力受到衝擊？」
「不確定。」
他抬眼看向檢查室。
雲漪的精神域一向穩定，泡泡又有極強的污染清除能力。普通的精神污染，根本不可能讓她突然失去意識。
可如果不是污染……
墨溟的目光落在剛剛調出的醫療記錄上。
前幾天，她才經歷過綁架，精神力一度嚴重透支。
雖然複查已經確認恢復正常，但畢竟才過去沒多久。
墨溟的動作忽然停住。
他想起昨晚，以及今早雲漪起床時，賴在床上不肯動的模樣。
當時她還笑著抱怨，說他的精力未免太好了些。
他只當她是在逗自己。
現在想想……墨溟緩緩閉了閉眼。
不會真是他折騰過頭了吧？
剛結契的喜悅讓他多少有些得意忘形。
明知道她前幾天才恢復，自己卻還纏著她不肯放。
想到這裡，墨溟臉色更難看了。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墨溟指揮官？」
「……沒事。」
他將醫療記錄收起來。這件事，還是等醫生檢查完再說。
……
雲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陽光，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隻擺在病床邊的小蛋糕。
雪白的奶油上鋪滿紅草莓，旁邊插著一張小卡片。
【雲漪，十八歲生日快樂。】
她伸手去拿，指尖卻怎麼也碰不到。
有人在旁邊叫她，聲音很熟悉：「雲漪。」
她努力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淡藍色的醫療屏，還有一張湊得很近的俊臉。
銀髮，銀灰色眼睛，左眼前的智能鏡片。
墨溟？
雲漪眨了眨眼：「……你怎麼在這兒？」
墨溟明顯鬆了口氣。
「醒了？」
他俯身握住她的手，掌心比平時還要熱。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疼嗎？精神域有沒有異常？」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雲漪都有些懵。
「等等，我怎麼在醫院？」
「你在研究所突然昏迷了。」
雲漪怔了一下。
零號污染體，還有那道直接鑽進眉心的碎片微光。
記憶迅速回籠。
「妻主？」墨溟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回過神，抬頭看他：「我沒事。」
「真的？」
「真的。」雲漪活動了一下手指，「就是有點累。」
墨溟顯然不太相信。
恰好這時，醫生帶著檢查結果走了進來。
「雲嚮導，您醒了。」
雲漪立刻坐起來一點：「醫生，我怎麼了？」
「生命體徵正常，精神域也沒有發現明顯損傷。之前有過短暫的異常波動，目前已經恢復穩定。」
醫生翻過一頁記錄。
「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太好？」
「還行吧。」
「有沒有過度使用精神力？」
「前幾天有過，不過已經恢復了。」
醫生點點頭。
「目前沒有發現需要緊急處理的問題。但考慮到您之前精神力透支的經歷，建議暫時減少高強度活動，觀察一兩天。」
雲漪答應得很痛快。
「好。」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墨溟坐在床邊，半晌沒說話。
雲漪偏頭看他。
「怎麼了？」
「抱歉。」墨溟握著她的手，神情認真得有些過分。
「昨晚是我沒注意分寸，我太著急了。」
雲漪愣了一下：「什麼分寸？」
「你前幾天才恢復，我卻急著籌謀上位……」
他說到這裡，難得停頓了一下。
雲漪看著他的表情，終於反應過來。
這人該不會以為……
「墨溟。」
「嗯？」
「你是不是想多了？」
雲漪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笑。
「我就是突然暈了一下，你怎麼連這個都能怪到自己身上？」
「醫生說要減少高強度活動。」
「那也沒說是因為你啊。」
墨溟沒有反駁。
顯然，他已經在心裡把最近的事情重新檢討了一遍。
雲漪越看越好笑：「你這是打算以後都不碰我了？」
「當然不是。」
墨溟輕咳一聲，又小聲說：「至少等你徹底恢復。」
「那你可得忍住。」
他看了她一眼，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些。
「好。」
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讓雲漪更想逗他了。
不過她到底沒繼續。
因為泡泡已經從精神域裡鑽出來了。
小傢伙一看見她醒了，立刻撲過來，啪嘰貼在她臉上。
「哎呀，乖寶！」
雲漪笑著將它抱下來，揉了好幾下。
「嚇著你了？」
泡泡在她掌心裡鼓了鼓，隨即攤成一張軟餅，死活不肯離開。
墨溟替她把滑下來的被子拉好。
「沈所長剛才也來過，聽說你醒了，應該很快會再過來。」
「嗯。」
雲漪低頭看著泡泡。
關於那片碎片，她暫時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墨溟。
只是連她自己都還沒弄明白，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更何況，剛才那個夢……
她隱約記得一間病房。
還有一塊沒吃完的生日蛋糕。
其他畫面卻模模糊糊，怎麼也想不清楚。
雲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
「墨溟。我想吃蛋糕。」
墨溟微微一怔：「現在？」
「嗯。草莓奶油蛋糕。」
她想了想，又認真補充。
「要大一點的，上面鋪滿紅莓。」
墨溟看著她。
剛才還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妻主，這會兒已經開始認真研究起蛋糕的尺寸。
他終於笑了：「好，我安排人準備。」
「不要太甜，奶油要新鮮的。」
「好。」
墨溟握住她伸出來的手指，低頭親了一下。
「遵命，妻主大人。」
雲漪笑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把那塊蛋糕吃完。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提示音。
【您有一位訪客，是否允許進入？】
這個時候，誰會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