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燕其實早就憋得難受，腸胃隱隱絞痛的難受。
只是她性格靦腆，臉皮薄，怕麻煩大家，也怕眾人笑話自己嬌氣，一直硬扛著沒敢開口。
這會兒聽見段美霞說話，才敢順勢起身。
「一起去吧。」林小燕說。
李姐、張姐兩人懶得動彈，笑著擺了擺手，讓她們三個年輕的去。
蘇子央見林小燕臉色不太舒展，估計是早就想去，就起了身跟著她們一塊去。
三人結伴，順著過道往硬臥車廂的洗手間走去。
這會兒正是午後，車廂里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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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蘇子央他們隔間時，看到古玉田和王占陸還在聊天，田樹軍在睡覺，他昨晚沒睡好，累了。
王國強不知道去哪了，人沒有在。
三人從他們身旁經過，也沒打擾，徑直走到衛生間門口。
可到了地方才發現，衛生間的鎖著，裡面有人，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出來。
她們站在門口等了兩三分鐘，依舊毫無動靜。
林小燕原本還能勉強忍耐，這一等，腹中絞痛驟然加重，疼得她身子微微發顫，臉色瞬間白了大半。
她下意識抿著唇，攥緊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難受的模樣被人看見，給人添麻煩。
段美霞扭頭看見她發白的臉色，急了：「小燕，特別難受嗎？」
林小燕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吟：
「我肚子難受，有點扛不住了……要不我們去隔壁硬座車廂看看？那邊廁所多，應該能快一點。」
「行，那我們趕緊過去。」段美霞同意。
蘇子央看了眼林小燕，讓她走前面：「你們走前面，我跟後面。」
三人穿過車廂連接處，一踏入硬座車廂，瞬間像是換了一個天地。
熱鬧的硬臥車廂，和這邊擁擠吵嚷一比，那邊簡直就是清淨。
過道塞滿行李麻袋，還有馬扎，有的人連座位也沒有，就找地方坐著，蹲著，腳擠腳，連側身落腳的空隙都難找。
嘈雜聲，孩童哭鬧聲混著煙味，汗味，還有各種乾糧味撲面而來，悶熱又渾濁。
三個樣貌清秀的年輕姑娘擠進來，引得不少人側目。
她們低著頭，找著下腳的地方，儘量不擠撞到人，小心翼翼順著過道往車廂盡頭的洗手間挪。
越往中間走，人越密集，幾乎是寸步難行。
就在人群最擁擠的地方，靠在過道邊上一個穿著舊工裝的中年男人，在三人不知道地方正目光不懷好意地在她們身上打轉。
在她們路過的時候，趁著人多擁擠的時候，他裝作被人群推擠，身子猛地往前一靠，抬手飛快的，在段美霞身後捏了一把。
動作猥瑣又放肆，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段美霞渾身驟然一僵，像是被燙到一般，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
一股羞恥的怒意瞬間衝上頭頂，臉頰唰地紅透，耳根滾燙。
她猛地回頭望去，只見那男人一臉吊兒郎當，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借著人群晃動，還想再伸手，眼神輕浮，滿是肆無忌憚。
她長這麼大，從沒遭遇過這樣的冒犯，一時又羞又氣，渾身僵硬，偏偏臉皮薄，在人這麼多的車廂里，根本喊不出口。
只覺得難堪，又無地自容。
段美霞後面的林小燕本就腹痛難忍，精神虛弱，親眼看見這一幕，瞬間嚇得臉色慘白，身子輕輕發抖。
她本就膽子小，又怕惹事，這是團隊出差，她更怕連累團隊。
此刻又慌又怕，下意識拉住蘇子央的衣袖，指尖都在發顫，聲音帶著哭腔的微顫：「子央，快走，快走……」
在她看來，這個委屈她們只能受了，吞進肚子裡，萬一鬧大了，影響團隊行程，會給參展團惹麻煩，那就是天大的過錯。
哪怕自己又怕又難受，依舊第一時間想著息事寧人。
那男人見兩個姑娘一個羞憤不語，另一個膽小怕事，眼底的戲謔更甚，索性一副無賴模樣，撇嘴嘟囔：
「擠來擠去的，碰一下而已，至於這麼矯情嗎。」
一副理所當然模樣。
一直跟在後面的蘇子央上前一步，二話不說，揮起小拳頭，一拳砸在男人臉上，正中鼻子。
男人一聲慘叫，還沒回過神來還手，又一拳砸過來。
然後隨著又一聲慘叫，人們就看見那男人的鼻子下流出兩道鮮紅。
「讓你占便宜，再不老實，剁了你的豬蹄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下安靜了，只剩下一個孩子的哭聲，那麼突兀，而且很快，孩子的哭聲變樣了，估計是被大人捂住了嘴。
那男人沒想到看著文文靜靜的小姑娘下手這麼狠，一時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就要推搡蘇子央：「你個瘋娘們，居然敢動手打我！」
蘇子央側身避開他的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疼得那男人嗷的一聲叫出來，腿都跟著彎了下去。
蘇子央抬腿，一膝蓋頂他背上。
男人瞬間又像大蝦一樣弓起了身子。
別人還沒反應，段美霞是反應過來，伸手在男人疼的抽搐的臉扇了兩巴掌，嘴裡罵著：
「你耍流氓還有理了，今天非得把你送到列車員那裡去不可。」
那男人被蘇子央制著手腕，疼得直抽抽，聽見要送列車員，立馬討饒：
「我錯了我錯了，姑奶奶你手輕點，我再也不敢了，放我一馬吧。」
「我們是去花城參加外貿交流會的參展人員，全程有單位備案和帶隊領導隨行。
你現在當眾道歉，事情到此為止。
還想抵賴的話，我立刻送你去列車乘警那裡，交由列車上治安室處理。」
這話一出，那男人臉上更精彩了。
也顧不上流著鼻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飛快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亂動手了，我錯了。
「姑奶奶，我道歉了，放開我吧。」
蘇子央鬆開牽制他的手，看著他捏著流血的鼻子，擠出人群，消失在車廂深處。
風波轉瞬平息，看熱鬧的旅客看熱鬧完了，也紛紛收回目光，車廂再度恢復嘈雜。
蘇子央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林小燕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