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天比一天冷，北風裹著雪沫子颳得滿山響，這漫山遍野入目的除了白，就剩下偶爾的黃，看著就讓人全身發冷。
可在毛山大隊的村邊的大棚那裡就不一樣了，隔著一層厚實的棚膜擋住了外頭的寒風，進到裡頭環境很好，暖和的。
而且滿眼全是綠油油的菜，看著格外有生機。
大棚里的溫度都是嚴格把控的，澆水追肥，每一樣都是精心伺候的，棚里的菜都長好了。
一畦畦上海青油光水滑，葉子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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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嫩生生的，輕輕一掐就能出水。
就連那一行行青蘿蔔個頭都很勻稱，長得緊實飽滿，滿滿鋪在棚內地上。
今天，就是毛山大隊冬季溫室蔬菜大棚頭一茬青菜採摘，送貨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大棚外頭就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的響聲。
是蘇子央前兩天去農機站打好招呼，借的六台拖拉機來了。
再加上毛山大隊自己的兩台拖拉機，一共八台，都慢慢停到的大棚前面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排在那兒，車頭全都朝外，隨時等著裝貨出。
八台拖拉機的轟鳴聲湊在一起，動靜不小，看著特彆氣派。
今天摘菜，昨天都已把人員安排好。
採摘葉菜，嫩菜的都安排了女社員。
像收蘿蔔，搬運都安排了力聲大的男社員。
從家裡過來的時候，都穿的挺厚實，進了大棚一會兒，就把厚外套脫掉了，棚里太暖和了。
今天毛山大隊有沒有安排乾活的人，個個臉上帶著藏不住的高興。
大夥心裡都清楚，這棚里的青菜是村裡的進項，能分錢，誰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偷懶。
高大山站在邊上，總管全局，不用舉喇叭，喊聲都夠大，聲音透著高興：
「大夥手腳都麻利點，咱們這些菜早就全訂出去了，今天摘多少送多少，菜一定要收拾好，別弄壞了，可不能砸了咱們毛山大隊的名聲。
等咱們的菜賣了錢，年底大夥都能多分點錢！」
這話一說完，大傢伙乾的更有勁了，誰都想分錢。
高大山一聲令下，所有人立馬動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活，一條流水線，幹了一會兒就很順了，人多卻一點也不亂。
大棚裡面，婦女們一排蹲在菜壟邊上，手上動作飛快，掐掉老根，摘掉壞了的葉子。
把菜收拾乾淨，輕輕放進竹筐里，筐子上還沾著早上的露水，青菜翠生生的。
年輕的漢子們負責轉運裝車，兩個人一組配合，一人抬筐，一人接應，來回跑得飛快。
筐子輕拿輕放，一點不摔不碰，每個人都銜接得剛剛好，一點空檔都沒有。
大棚里外熱鬧得不行，摘菜聲，吆喝聲，更多的是大夥說話的聲音，不時還有拖拉機的聲音。
村邊的這片大棚區是一片熱火朝天。
外面寒風呼呼，人們額頭上卻冒了汗，隨手擦一把接著干，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越干越起勁。
往年一到冬天，地里凍的梆硬，啥產出都沒有，人們只能在家裡貓冬，一貓就是好幾個月，家家戶戶日子過的緊巴巴。
自從去年開始，冬天也有事幹了，這都是小蘇知青帶來的。
去年在大隊部，只有幾間空屋子。
今年這二十個大棚，那產量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所有人心裡都高興，這種能掙錢的活真是越干越開心。
「這菜長得真好，比夏天種的還嫩。」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冬天種青菜賣，還是人家知青有文化，能想出這好點子。」
「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不是知青就有好點子，是小蘇知青腦子好。」
「是是是，我說錯了，是小蘇知青厲害。」
「抓緊摘吧，早點送過去，貨款早點拿回來，才安心。」
大夥一邊嘮嗑，手上的活半點不停，一筐筐收拾好的青菜不斷的搬運到裝車的地方。
裝車的都是村里力氣大的男人，他們幹的順手，配合默契，分工也明確。
從地上往車上送的，兩人一筐，抬起來，穩穩送到拖拉機斗子裡。
車上也是兩人，把每一筐菜都擺放整齊，要多裝些，但還不能壓到菜了。
裝車是有方法的，不能隨便亂堆。
最底下先放不怕壓的青蘿蔔筐，中間一層放各類青菜筐，最上面是嫩嫩的小白菜，上面就不再放重物了，儘量保住每一種菜新鮮的樣子。
三個小時後，八台拖拉機全都裝滿，都用厚厚的被子蓋著，就怕凍壞了菜。
每一輛拖拉機拉裝一個單位的貨，數量種類都核對好了。
如果是車少的話，估計是分批送，得送好幾天。
現在又借了六台，同時出發，分頭往各個訂貨單位送，一趟就能把所有大點的訂單全部送完。
等回來，明天再把剩下的幾家訂的少的送了，這第一茬就算完活了。
為了不耽誤送貨時間，還要保證貨款一分不少的收回來，蘇子央提前分好了線路和人手。
一台車配一個負責人，送貨、點數、對帳、收錢一條龍，不能出半點差錯。
蘇子央自己跟著車去部隊送貨。
盤算好了其他單位的貨後，剩下的菜居然還有八千多斤，這產量真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她問過侯政委了，部隊全要了。
他們成了訂量最大的單位，那邊規矩嚴，還需要結帳走流程，她親自去最合適。
蘇曉棠性子活絡，會說話，又是女生，就負責縣裡的幾個單位，那邊她也常去，都熟悉了，她去對接省心。
天氣冷，也能早點回來。
孟雲北和鄭衛國，還有已經養好身體的劉永福，他們四個都去市時在，不過是不同的單位。
所有人安排妥當，高大山站在車隊前頭，掃了一圈人跟滿載青菜的拖拉機，認真叮囑：
「路上開車慢一點，穩著走，別顛壞了青菜。送到地方先仔細核對訂單數量，對上數再結帳。
所有貨款全部收好，安安穩穩回來。」
「大隊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高大山抬手一揚，高聲喊出發。
八台拖拉機同時發動，「突突突」的聲響震得老遠，排著隊駛出毛山大隊。
車輪揚起的塵土，車上裝滿新鮮青菜，也裝著全村人的盼頭。
蘇子央鑽在後車斗里留出來的空窩裡，她裡面穿著保暖的，不冷，皮帽子也厚實，除了拖拉機顛的厲害，其他的都挺舒服的。
別人看不見，她從空間裡拿出個熱乎乎的肉夾饃吃起來，這是她昨天晚上做好放進空間的。
在寒風中偷吃肉夾饃的感覺，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