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根祖上世代都是陸地主家的長工,忠心耿耿,祖上還跟著陸家姓過陸,趙姓還是後來又改回去的。
當年陸地主家倒台,被打倒清算,家裡的長工僕人被解放,有了自己的人生。
而陸家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最後就留下了陸文生這一根獨苗。
趙老根放不了陸家的恩情,他又住在毛山大隊,就默默守著陸家老宅,也就是後來的知青院。
後來陸文生長大了,他們聯繫上了,趙守根才知道陸家老宅下面還有東西,他也從不對外吐露半個字,只是默默的守著。
去年蘇子央來了,她還住進那有密室的單間裡,而且不管怎麼嚇她,她也好好的,一點不害怕,安然無恙的住了一年多。
上次聽說她在甜水鎮打人進了笆籬子,趙家就把這消息通知了陸文生,想著讓她坐守,就不用回去知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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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沒多長時間,蘇子央又好好的回來了。
後來終於等到蘇子央搬走了,陸文生進去拿東西,卻發現密室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地的灰土。
沒有別的辦法,想要找到那些東西,只能找上蘇子央,也就讓事情發展到了現在這樣。
蘇子央托著下巴,聽趙守歸講陸家的恩情,講趙家的忠心,講陸文生只是想找到東西,也講了他知道幫陸少爺,對不起蘇子央。
蘇子央沒有搭理他,在心裏面把這些來龍去脈串了一遍,那些積壓在心裡的疑問也終於解開了大半。
原來從她剛住進知青院開始,就一直被趙家盯著,之前她被抓進公安局,也是他們給陸文生報的信,合著就是盼著她別再回去,好讓陸文生進密室找東西。
只是,還有一點她想不通,趙家人是盯著她,但又不是住的近,怎麼會對她的生活細節也了如指掌呢?
趙守歸說完,頭埋得低低的,攥著衣角半天不敢抬起來,屋裡一片安靜,只有煤油燈的火苗時不時晃一下,投在牆上的影子歪歪扭扭。
「知青院裡哪個是你們的同夥?」蘇子央忽然出聲問道。
「啊?……」趙守歸震驚的抬頭看蘇子央,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是誰?」蘇子央又問。
趙守歸想說不知道,但蘇子央看著的眼睛讓他下意識的不敢撒謊,最後低聲說:「是,是陳知青。」
「陳知青?陳向東?」蘇子央確認。
「是。」
「寫舉報信的人是不是他?」
趙守歸不知道這事,只回頭去看陸文生。
陸文生黑著臉沒有說話。
蘇子央也不再多問,沒有意義了,知道他們是一夥的就行了。
蘇子央笑著看趙守歸:「你們趙家還真是世代忠僕呀,給別人家守了這麼多年的家業,確實不容易啊。」
趙守歸臉色慘白,頭垂得更低,滿心羞愧與慌亂。
陸文生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他現在要做的是離開。
「蘇知青,我不再找人問那些東西,你也當沒見過我,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怎麼?想跑?」蘇子央臉上笑依然掛著,還溫溫柔柔的。
陸文生臉色徹底黑了:「既然你都清楚,我也沒有傷害你,你就放我們走,這次的事,是我大意,我認栽,以後我再也不來毛山大隊打擾你。」
他現在只求脫身,不敢再糾纏。
蘇子央卻搖了搖頭:「你沒傷害我?你是沒辦法傷害我吧?公安都進山,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陸少爺。」
陸文生瞳孔一縮:「蘇知青,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我們幾個真要和你魚死網破,你未必制的住。」
蘇子央低笑一聲:「是嗎?你可以試試的?」
陸文生咬了咬牙,剛要招呼牆角那幾個壯漢動手,就見趙守歸「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蘇子央連連磕頭:「小蘇知青,求求你放陸少爺走吧,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那四個縮在牆角的壯漢見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遲沒敢動。
他們是真的和蘇子央交過手的,知道蘇子央的實力,就是他們拼死,也未必能跑。
陸文生看著手下的神情,心下涼了,又看著跪在地的趙守歸,又胸口發悶,攥著的拳頭都在抖。
趙守歸還在不停地磕頭,磕得額角都滲出血來,嘴裡還是反反覆覆的求著:「小蘇知青求求你,求求你放陸少爺走,我願意替他領罪,求求你了。」
蘇子央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聲音也冷了幾分:「你替他頂罪?你頂的了嗎?」
趙守歸磕得動作頓住,抬起滿是眼淚和血痕的臉,茫然地看著蘇子央。
蘇子央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嗤笑道:「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別人家的狗。你們這忠心真是天地可鑑啊。」
趙守歸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只是從小就聽爺爺的話,說陸家很好,是他們的主家,要他好好的聽少爺的話,做好少爺交待的事。
他們趙家的命是陸家給的,他們要懂的感恩,要知道少爺的命比他們的命金貴。
蘇子央不再看他,指了指門說:「既然已經動了公安,就早點下山吧,不用再勞煩同志們搜山。」
看幾人不動,蘇子央伸手推了陸文生一把,又喊其他人:「跟上,別想著逃。」
陸文生出了木屋的門,剛走兩步,身形一閃就想往旁邊的林子中跑去,卻腳腕一痛,整個人「噗通」栽倒在地上。
疼得他爬不起來,抬頭就看見蘇子央慢悠悠收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了,別想著逃,你這想去哪裡呀?」蘇子央聲音冷得像深山裡的秋風:「陸文生,你還沒看出來嗎?你這四個手下,都不敢動,不明白為什麼嗎?」
蘇子央說著,突然抬起一腳,她身旁邊的尖臉漢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最後落在幾丈外的地方。
好一會兒,那人才爬了起來,捂著肚子走了回來,除了臉色不太好外,傷勢應該不重。
陸文生咬著牙,不再做無謂的反抗,只是胸口不停起伏,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蘇子央沒再管他,轉頭看向還跪在原地的趙守歸,出聲催道:「起來,走了。」
趙守歸爬起來,腿腳發軟地跟在後面,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子央悠閒的走在最後面,押著這六個人出了冊谷,順著山路往山下走,沒走多久,就聽見遠處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