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央回到嶺西鎮織布廠的時候剛半夜一點鐘,織布廠的門還關著呢,看門的也睡著了,她沒有找地方,就在車上待著等。
現在是八月份的天氣,不冷。
第二天一大早把車交給周建民,她就回了毛山大隊,隨便去農機站借了一台拖拉機,就借一天,晚上回來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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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保民知道她說話算話,就讓程永貴和她跑一趟。
回了毛山大隊,先去跟毛有田把情況說了一下。
又去找了蘇曉棠,讓她重新安排甜水鎮供銷社的貨。
昨天甜水鎮的貨沒有送到,晚了一天,也得給人家補上。
這邊蘇曉棠領著人重新盤點庫房存貨,不夠的加加班再裝罐。
蘇子央回住處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去作坊裝了貨,就往望西縣甜水鎮去。
送貨她其實可以讓蘇曉棠他們找個人去的,但她得去把毛山大隊的那台給開回來。
大隊培養了兩個開拖拉機的,一個是秦春生,一個是馬永旺,想著兩人一塊去,能有個替換的,沒想到,這次一塊給報廢了。
回頭得和高大山說說,再多培養幾個拖拉機司機,掌握一門手藝也不嫌多,備用人才多儲備點,也不用到用的時候抓瞎。
何況以後毛山大隊也不只這一台拖拉機用。
把貨安全送到,返回望西縣的路上,蘇子央在路邊看到一大幫人盯著他們。
仔細一看,還真是去年冬獵刀疤臉那一幫人,人數比去年進山的還多。
在這裡盯著,這是還想堵他們打人?
蘇子央抬頭回看過去,清清冷冷的一張小臉,還很漂亮,頓時讓那幾個年輕的混混吹起了口哨。
本來想快速開走的程永貴,忽然聽到坐在後斗的蘇子央讓他停下。
「子央?」程永貴擔心的叫她,昨天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這些就是地痞混混,做的就是不道德的事,現在停下,他們倆個還不得吃大虧。
「沒事。」蘇子央在車斗時站起身。
「哇,哪來的小娘們,這是要停下來和哥哥們耍耍吆。」一個人笑著大喊,其他人跟著大笑。
蘇子央沒有搭話,就站在那裡,看著這二十多個混混,左手握了握。
有點癢,怎麼辦,在線等。
程永貴握著方向的手手心都冒汗了,剛想勸蘇子央趕緊坐穩開車走,不要和這些人硬對硬。
就見蘇子央縱身從後斗跳了下來,腳步穩得連根草都沒踩到。
「吆,還是個小美人。」
刀疤吐掉嘴了的草根,饒有興趣的看著蘇子央下了車,他也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這邊過來,身後的那些人呼啦啦的都跟著過來。
「子央。」程永貴又喊了一聲,看蘇子央沒有動,他彎腰從腳底下把搖車把子拿在手上。
蘇子央本來是想等著警察那邊把這事處理完了,再抽時間過來討點利息的。
沒想到,這才過一夜,本金就送到跟前了,這不收好像有點對不起自己。
「小娘們……」
「啪。」
那人嘴裡的小娘們還沒落地,臉上就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哇的吐出一口血,還帶著兩顆牙。
他被眼前的小姑娘一巴掌打掉了兩顆牙???
「你……是你?」
刀疤臉一驚,打在兄弟臉上的這一巴掌太快,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走的近了,他仔細看,才發現眼前這姑娘的眼睛和他去年在深山裡看到的那雙眼睛一樣,那個不費勁就打趴了他們一幫人的姑娘。
認出了人,刀疤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硬著頭皮站住,他帶了二十多個人,又是在這大路上,還怕眼前一個小姑娘不成?
「原來是你這個小蹄子,上次在山裡讓你逞了凶,今天正好送上門來,老子就給你點教訓嘗嘗。」
刀疤臉陰著嗓子喊,手一揮就招呼人往上沖:「都給我上,把這小娘們抓住,不用留手!」
話音剛落,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就捂著肚子彎下了腰,連哼都沒哼出聲就倒在了地上。
蘇子央的動作很快,快的二十多個人都圍不住她。
影子閃過,又有人抱肚抱腿的倒在了地上,疼得直打滾。
程永貴攥著搖把子坐在拖拉機上,一隻腳邁出來,還沒有落地,就那個姿勢定在了那裡。
眼睛都看直了,他之前聽說蘇子央能動手,還和大隊的社員們進山打過獵,可沒想到是這麼能打。
二十多個大男人衝上去,一眨眼倒了快一半,連蘇子央的褲腿都沒碰到。
沒一會兒功夫,路邊就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混混。
刀疤臉看著站在原地氣都沒喘一口的蘇子央,腿肚子直打哆嗦,轉身就要跑,腿剛抬起來,就被一塊石頭打中,腿一彎,「噗通」一聲就爬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蘇子央緩步走過去,踩著他的後背,微微彎腰,一把抓住刀疤臉的後衣領扯起來,勒的刀疤臉脖子,喘不過氣來。
刀疤臉掙扎著蹬腿,卻怎麼也掙不開蘇子央踩在他背上那隻腳,只覺得後背骨頭都快被踩碎了。
他要死了!!!
這個女人是能殺死熊的,他這小命扛不住。
他後悔了,他不該惹這個女人,這個瘋子!
比他還不講規矩的瘋子!
說動手就動手,根本沒有讓他開口的機會。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我錯了!」刀疤臉趕緊開口討饒,連聲音都在發抖。
「錯了?我看你沒錯,錯了,你就不會盯上我們毛山大隊的貨了,錯了,就不敢把人打成重傷。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上次不該放你一馬,我應該讓熊把你拍死的。」
刀疤臉臉貼在地上,後背被踩得喘不過氣,連掙扎都動不了,聽了蘇子央的話更是嗷嗷討饒:「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是我瞎了眼,是我鬼迷心竅,我以後一定繞著毛山大隊的人走。」
蘇子央冷笑一聲,腳尖又往下壓了壓,刀疤臉疼得嗷的一聲,差點就過去了。
「放了你?可以呀。」
聽到蘇子央說可以,刀疤臉正要高興,就感覺右腿一疼,然後他就疼暈過去了。
然後,
然後,程永貴就見識到了一個新的蘇子央,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蘇子央。
那是一個提著一根棍子敢把二十多個人都打出骨折的小姑娘。
程永貴感覺自己也在發抖,手裡的搖把子「哐當」一聲掉在了拖拉機的踏板上,他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裡翻來覆去的大喊,我的娘哎,這姑娘瘋了,這麼厲害,那伙是瞎了眼呀,惹上這麼個剎神。
看蘇子央揮舞的棍子已經停了,地上的人這會疼也不敢喊了,程永貴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的時候,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道:「子央,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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