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棠蹲在木盆邊,正幫蘇子央搓洗著她換下來的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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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央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干毛巾擦著濕頭髮。
兩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嘮嗑,氛圍很安逸。
就在這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溫柔又帶著幾分好奇的女聲:「曉棠,這就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好朋友?」
蘇曉棠手上搓衣服的動作一頓,抬頭朝院門口看去。
看清來人,她眼睛亮了,臉上立馬堆滿甜甜的笑意,起身擦了擦手上沾著的水珠,快步就迎了上去:「爸,媽!你們怎麼過來了?不多歇會兒嗎?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此刻的知青院門口,正站著三位熟悉的身影。
是蘇曉棠的父母蘇建國和劉慧蘭,還有她十五歲的親弟弟蘇曉軍。
夫妻倆都穿著一身乾淨衣服,看起來很正式。
劉慧蘭一身淺灰色布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眉眼溫柔和善,只是眼底藏著一絲遮掩不住的疲憊,顯然是趕路累的。
蘇建國身著藏青色中山裝,神情嚴肅,眼神沉穩,正細細打量著知青院的環境。
她弟弟蘇曉軍,個頭長的飛快,現在已經比姐姐蘇曉棠高了。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少年人的好奇,東瞅瞅西望望,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沒人知道,蘇曉棠的父母其實是不同意女兒留在鄉下結婚的。
他們夫妻倆都是正經工人,手裡有穩定工資,還有城市戶口,家裡有穩定的住處。
原本滿心盼著女兒熬一熬,找個機會回城去,回到他們身邊,安安穩穩找個工作,嫁個城裡人,一輩子不用吃苦受累。
鄉下條件艱苦,土裡刨食太累人,他們捨不得自家嬌養的閨女紮根在這裡,一輩子困在農村。
但是距離太遠了,隔著上千公里,他們拗不過女兒的倔強。
最後也是因為心疼女兒,還是鬆了口,尊重了她的選擇。
這次知道蘇曉棠要在村里辦婚禮,夫妻倆特意跟廠里請假,帶著兒子千里迢迢趕過來,只為參加閨女的婚禮,還想親眼看看女兒在這裡的生活環境。
他們凌晨下的火車,一路倒車,轉車,最後還坐了牛車,折騰了整整一上午,才趕到毛山大隊。
上午孟雲北和蘇曉棠特意去縣裡接的人,接回來直接去了他們的新房。
雖說屋子只有兩間,但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嶄新的青磚牆面看著紮實又體面,小兩口收拾得井井有條。
再看孟雲北,全程忙前忙後、任勞任怨,做事踏實穩重,對蘇曉棠很溫柔很細心。
夫妻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放下了大半。
方才他們在新房歇息的時候,有人特意送過來一頭處理得乾乾淨淨的小野豬。
孟雲北隨口提了一句,是蘇子央特意上山幫忙打的,給兩人的婚禮添菜撐場面。
夫妻倆當場就愣住了。
能獨自上山獵到野豬?這姑娘也太厲害了!
再想起女兒天天在信里夸,說這位朋友人長得好看,心腸好,本事大,還沒少幫襯她。
夫妻倆頓時心生好奇,歇不住了,索性帶著兒子過來串門,親眼見見這位傳奇小姑娘。
孟雲北沒來,是留在新房那邊收拾野豬肉,明天婚禮要上桌,得提前處理妥當。
另外,夫妻倆也想好好看看,女兒住了兩年的知青院,到底是什麼樣子,她在這裡的日子究竟過得怎麼樣。
劉慧蘭輕輕拍了拍蘇曉棠的胳膊,眼底滿是溫柔寵溺,語氣軟乎乎的:
「我們歇夠啦,不累,過來看看你住的地方,也見見你掛在嘴邊的好朋友。」
說完,她的目光溫柔落在蘇子央身上,笑意溫和。
蘇曉棠拉過蘇子央,笑容明媚:「爸媽,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蘇子央,我最好的朋友!」
「這次我辦喜事,子央特意上山,打回了野豬幫我添菜,還有我能進醬菜作坊工作,也是子央幫我推薦的的。子央,這是我爸媽,還有我弟弟曉軍。」
蘇子央大方地打招呼,語氣禮貌:「蘇叔叔,劉阿姨,曉軍,你們好。」
劉慧蘭越看越喜歡,一看就是個好姑娘,穩重又懂事。
蘇建國也點頭:「小蘇,辛苦你了。曉棠在這裡,多虧你照顧,我和你阿姨謝謝你。」
蘇子央無奈看了蘇曉棠一眼,明顯就是她瞎說的。
她其實真沒怎麼照顧蘇曉棠,人家本來就很優秀。
而且蘇家父母肯定想不到,他們這個看著溫柔軟和,乖乖巧巧的閨女,早就換了芯子。
這溫柔的外表下,藏著一個見過大世面,有遠見的成熟靈魂。
一旁的蘇曉軍,從進門開始,眼睛就沒從蘇子央身上挪開過。
一想到眼前這個看著瘦瘦弱弱的姐姐,居然能獨自上山打三頭野豬,少年眼裡瞬間灌滿星星,滿臉崇拜,看得目不轉睛。
蘇子央見一家人一直站在院裡,連忙請人進屋:「叔叔、阿姨,外面風大,快進屋坐吧。」
蘇曉棠住的那間屋子人多雜亂,不方便待客。
她這邊就自己一個人,合適招待客人。
幾人跟著蘇子央走進屋內。
屋子不大,桌椅擺放整齊,炕上也乾淨,炕柜上還碼著一摞書籍。
劉慧蘭夸道:「真乾淨,小蘇年紀比曉棠還小,就獨自下鄉,還這麼能吃苦,真不容易。」
「還好,我挺適應的。」蘇子央麻利給幾人倒上水。
屋裡沒有外人,孟雲北也不在,蘇建國兩口子剛好跟女兒說幾句體己話:「曉棠,以前爸媽不同意你留在鄉下,不是不講理,就是怕你吃苦受罪。」
「今天看到你們蓋的新房,也看到雲北,這孩子踏實,也挺可靠的,待你也真心,爸媽就放心了,往後好好過日子。」
蘇曉棠用力點頭:「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你們放心,我在這裡真的過得很好,孟哥處處讓著我,我不會受委屈,一定好好過日子。」
劉慧蘭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眼底滿是欣慰:「我的閨女真的長大了,都要嫁人成家了。
你過得好,我和你爸就知足了。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處,別自己硬扛,要寫信告訴家裡,爸媽永遠是你後盾。」
一旁的蘇曉軍不愛聽大人的家常,無聊地湊到窗邊,好奇打量著知青院,憋不住好奇心,轉頭看向蘇子央:「子央姐姐,你們所有知青都住在這個院子裡嗎?」
「嗯,基本都在這兒。」蘇子央應聲。
「那院裡住的人是不是特別多?」蘇曉軍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好奇。
「挺多的,有十七八個。這會兒大家應該都去大隊院領肉了,等會兒就都回來了。」
說話間,蘇子央快速把自己的長髮編成一條利落的麻花辮。
家裡有客人,披頭散髮總歸不太規矩。
幾人坐在屋裡閒聊,院外漸漸傳來一陣陣熱鬧的說話聲。
是去大隊部領肉的知青們回來了。
蘇建國夫妻倆跟女兒的貼心話也說得差不多了,看天色不早,便起身準備回新房那邊。
他們今晚要住在小兩口的新房那邊。
蘇子央問:「曉棠姐,叔叔阿姨和曉軍今晚住新房,那孟大哥的家人怎麼安排?」
她還以為蘇曉棠會把父母弟弟安置在知青院,畢竟這邊房間多,有地方住。
而且蘇曉棠明天要從知青院出嫁,孟雲北從新房過來接親,流程都是提前定好的。
蘇曉棠說:「孟哥家人是晚上到,孟哥說今晚大家全都擠在新房那邊湊合一晚就行,就住一晚上,不麻煩折騰了。」
這事她和孟雲北早就商量過了。
知青院人多,不太安靜,實在不方便安置遠道而來的家人。
蘇子央這邊雖說單人單間,但炕很小,勉強擠兩個人。
至於葉素珍那間東廂房,是有地方,但她和葉素珍關係一般,也沒想開口求人。
蘇子央聽她安排妥當,便不再多問。
就在眾人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蘇曉棠伸手拉住蘇子央,壓著聲音輕聲開口:「子央,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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