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腳步頓了一下,立馬轉身向那邊幾個箱子走去,心裡還嘀咕著。
就說嘛,田樹宗那老狐狸,怎麼可能老實下來,果然是把東西藏得更隱蔽了!
她輕手輕腳地湊過去,大氣都不敢喘,借著手裡大照明的光,仔細瞅。
那幾個箱子都是普通的舊木箱,上面落著厚厚的一層灰,看著像是放了很久沒動過的。
就是不知道是她上次收丟了的,還是田樹宗這半年新弄回來的?
不管,現在都是她的了。
若不是燈夠亮,眼神尖,她差點就忽略了,藏得是真夠深的。
她伸手摸了摸箱子,灰塵沾得滿手都是,指尖碰著箱子,感覺不算太重。
蘇子央屏住呼吸,先把最上面那個箱子輕輕搬下來,放在地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就怕弄出一點聲響,引來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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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上掛著個小小的銅鎖,鏽跡斑斑的,看著挺不起眼,這鎖就是個樣子貨,想防人,那是不可能的。
蘇子央伸手抓住鎖,用力一擰,又擰了兩下,「咔噠」一聲,鎖就開了,呃,是斷了。
扔掉廢鎖,她慢慢掀開箱子蓋子,眼睛都看直了。
箱子裡鋪著一層厚厚的油紙,防潮又防塵,上面整整齊齊擺著不少寶貝。
一塊瑩潤透亮的玉佩,一對雕著花紋的玉鐲,重點是幾個巴掌大的青銅器,看著小巧,卻透著一股古色古香,一看就不是凡品,肯定值不少錢。
「好傢夥,這老狐狸,好寶貝都落他手裡的了,藏得還挺嚴實。」
蘇子央小聲嘀咕著,伸手碰了碰一塊玉佩,冰涼涼的,質感特別好。
她又把蓋子合上,心裡直打鼓,不知道這會不會是田樹宗故意設的圈套?
可轉念一想,不管是不是圈套,她都不怕,今天她是來送證據的,這幾箱寶貝,純純的意外收貨。
蘇子央又搬下第二個箱子,撬開鎖一看,裡面裝的全是書畫。
雖然有些地方受潮發皺,邊角也有點磨損,但字跡清晰,落款也都是名家。
看得出來,田樹宗這大半年真的沒閒著,又偷偷摸摸收羅這些寶貝,上面的人肯定是沒有發現這些,不然不會放過這地庫。
蘇子央越看越覺得好笑,這人啊,就不能太貪,過了分就把自己放進去了。
沒再看其他箱子裡的東西,揮揮小手,原地又多了幾十個箱子,裡面是上次從這裡拿走的,當然,這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
不是為了還給田樹宗,是為了給田樹宗加罪,光有帳本不行,得有髒物。
再往外走,就沒有發現別的東西了。
到了暗門時,她靜悄悄的等了一會兒,推開了一條縫,發現大廳內是有人在,就沒敢再動。
等著,她現在只能等著。
她雖然現在還在隱身,但這暗門自己開了,就太邪門了,肯定會引起人注意的。
只有等,等這幾個人一會兒出去。
她靠在暗門後的牆壁上,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聽見幾個人的腳步聲來回踱著。
還有低聲說話的聲音,說的都是最近上頭查得緊,田會長讓他們把緊門戶,千萬別出什麼紕漏。
其中一個人還打了個哈欠,自己抱怨了幾聲就閉嘴了,樓上田會長還在呢,讓會長聽見他報怨,他就小命不保了。
沒等多久,就聽見腳步聲往門口去了,說話聲越來越遠,最後廳里徹底靜了下來。
蘇子央又等了兩分鐘,確定沒人了才輕輕推開暗門,閃身走了出來。
她輕手輕腳的上了樓,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二樓的博古架上。
這架子上又擺上了幾件東西,沒有以前的好,但也不差。
手有點癢,但忍住了。
等田樹宗被抓,這些自然有人收。
現在丟了,太引人懷疑了。
把空間裡的木匣子拿出來,放在博古架的一個角,讓人不會一眼看到。
東西放好,蘇子央一刻不再耽誤,下樓,出門,七轉八拐的摸到牆邊,翻身出去。
今晚大功告成。
正想回家繼續睡覺的蘇子央忽然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真蠢,證據是放去了,但沒人發現,就是白干。
再讓田樹宗先發現了,那還不得毀了?
真是豬腦子。
轉身往公安局而去。
深夜的馬路上,路燈稀稀拉拉的亮著。
隱身藥水已失效,她靠著牆根陰影處走的,以防萬一碰到人,不好解釋,一個小姑娘大半夜在路上逛悠,又不是瘋子。
到了公安局,把一張用左手寫的紙條塞進去。
怕一張看不到,又從別的地方,多塞了幾張。
也不知道查田樹宗的人是不是在公安局,如果不在的話,公安會不會查?
這些,蘇子央都不確定。
不確定的做法,就是她又寫了好幾張,去政府部門又塞了幾張。
塞完最後一張,拍拍手,轉身回家。
回到家屬樓的時候,時間還早,她出去幹了不少事,也不過才不到兩個小時。
她悄摸摸進家,迷香還沒散,一家人睡得安安穩穩的。
撤了香,她輕手輕腳鑽回自己被窩,聽著姐妹們的呼吸聲,不多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子央是被姐妹們的說話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翹。
這證據也放了,舉報信也遞了,剩下的就等著看好戲就行了,希望儘快抓住田樹宗這隻老狐狸。
她起床洗漱完,跟著家裡人一起喝了粥,正想著,要不要出去逛一圈,打聽打聽有沒有新消息,就被闖門的小弟張磊驚到了。
張磊跑得滿頭大汗,站在門口喘得直咳嗽,話都說不利索,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大事,大事,蘇子央,大事啊……」
蘇子央也下一動,給張磊倒了杯水:「喘勻了再說話。」
張磊「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抹了把嘴才又急又興奮的說:
「大事,革委會的田會長被抓了,你是沒看到,他住的那宅子被公安給圍了。」
「什麼時候的事?」蘇子央問道,沒想到行動還挺迅速的。
「聽說圍宅子的時候天還沒亮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去的。」張磊說。
蘇子央心裡瞭然,那是那些紙條塞了沒多久,就被人給發現了,行動還挺快。
「你去看了?」
「嗯,我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田樹宗被押上車。」
張磊這會兒還能感覺到自己剛看到那個厲害的田會長被兩個公安押著,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沒換,一點也沒有以前的神氣。
「你來就是和我說這大事的?」
「是呀,這事還不大嗎?」
「挺大的。」蘇子央點頭:「可和咱們小老百姓也沒有關係呀。」
「呃……」張磊抓抓腦袋,他就覺得這事真的挺大的,看看剛才有那麼多人去看就知道了啊,但想想,也確實和他們沒有關係:「是沒關係。」
「你今天還要寫作業嗎?」
「是呀?你有啥事?」張磊看向她問。
「沒事,你回去寫吧,我過兩天就要走了。」
「這麼快?」張磊還有點捨不得,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蘇子央去下鄉,他還有點不習慣。
「還好,你還是好好念書吧,學了知識都是自己的。」
「我媽也說了,讓我好好學,萬一下鄉,也能學學你,在鄉下也能找個工作呢。」張磊撓撓頭說。
他媽那時聽說蘇子央在鄉下都能找份工作的時候,不知道有多羨慕,他被念叨了好幾天,他可一點都放不了。
「你媽說的對。」
送走張磊,蘇子央穿了厚衣服出門,她要去看看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