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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像坐牢一樣

  蘇子央小臉木木的,都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回應王廠長,她只想回村子裡貓冬,並不想捲入沒完沒了的公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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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這難纏的還是找上門來,作為一名下鄉知青,面對上級的調用,她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只能默默點頭,將回村躺平的念想暫時壓在心底。

  她沒有多餘的行李,只拎著自己的布包,跟王國強簡單道別後,便彎腰坐上了那輛吉普車。

  司機發動車子,吉普車離開了縣城,行駛在積雪還未消融的公路上,一路朝著市區飛奔。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漸漸的紅峰縣城也落在了身後,慢慢的模糊了,蘇子央靠在座椅上,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平靜的日子,又要被打亂了。

  吉普車跑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市區,很快駛入地區工業局大院,院內戒備比縣城機械廠森嚴許多,來往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神色嚴肅。

  沒有什麼人等她,連個領導都沒有見到,就被一名穿著幹部裝的工作人員上前接引蘇子央,一路穿過大院,走到最角落一處僻靜的單層平房,推開了其中一間房門。

  房間狹小而封閉,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木書桌、一把硬木椅子、一張硬板床,鋪了個墊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東西。

  書桌上高高堆著一摞厚厚的外文資料,封面標註著「絕密」字樣,全部是各類進口精密機械的說明書、維修手冊、結構參數圖紙。

  瞟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涵蓋英文、德文,專業術語晦澀難懂,可整個房間裡,沒有任何一台實物機器,甚至連一張機器的實物照片、結構示意圖都沒有,完全是純文字圖紙翻譯。

  接引人員將一個暖水壺放在桌腿旁,語氣刻板而嚴肅地交代:「蘇同志,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翻譯這批絕密進口機械資料,這一段時間對你實行封閉管理,未經批准不得擅自離開房間,不得與無關人員接觸,每日翻譯完成的稿件需及時上交,有飲食、取暖等需求,按那邊床頭的呼叫鈴就行,會有人配送。此次任務事關重大,請您認真翻譯,不得有任何疏漏。」

  「我不能保證翻譯的準確率,我只是個高中畢業生而已。」蘇子央是醜話說在前頭,這種資料都是專業術語多,她不一定能每個詞都翻譯的很到位。

  那個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出去輕輕帶上房門,門外傳來輕微的落鎖聲,徹底將這間小屋與外界隔絕了,一點情面都沒有。

  聽著門外那聲落鎖的動靜,蘇子央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小臉依舊木木的,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下是徹底回不去了,她還怎麼躺平當米蟲呀,計劃又泡湯了。

  她嘆了口氣,也沒去拍門喊冤,反正喊了也沒用,上級的命令,她一個小知青,能犟得過誰?

  索性既來之則安之,先湊活過吧。

  她走到書桌前,扒拉了一下桌上的資料,厚厚的一摞,看得人頭皮發麻。

  有英文的,還有德文的,密密麻麻全是她認識的字母,可組合到一起,尤其是那些機械專業術語,雖說她能看懂,但架不住多啊,還沒實物參照,光對著圖紙瞎琢磨,想想就頭疼。

  蘇子央拉過硬木椅子坐下,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英文手冊,看了沒兩頁,就忍不住皺起了眉。

  不是看不懂,是太枯燥了,比在村里割麥子、撿柴火還無聊。

  以前在村里,有活就干,沒事就歇著,自己干點啥都行,還能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現在倒好,被關在這小破屋裡,連風都吹不到,跟坐牢似的。

  她鼓搗了一會兒,實在提不起勁,索性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

  屋子太小,兩步就走到頭,除了書桌、椅子和床,啥都沒有,連個能打發時間的東西都沒有。

  窗戶是固定死的,只能看到外面一小片光禿禿的牆,連只鳥都看不到,別提多憋得慌了。

  折騰了半天,肚子開始咕咕叫,蘇子央才想起,從早上到現在,她就吃了兩個雜麵饅頭,早就餓了。

  她記得接引的人說,有需求按床頭的呼叫鈴,於是就走到床頭,試著輕輕按了一下。

  鈴響了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一個女聲傳來:「蘇同志,有什麼需求?」

  「我餓了,能不能給我來點吃的?」蘇子央走到門口,隔著門板說道。

  「好的,請稍等。」

  沒等多久,門外就遞進來一個搪瓷缸子和一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碟鹹菜。

  搪瓷缸子裡是熱乎乎的小米粥,聞著還挺香。

  蘇子央接過東西,說了聲謝謝,關上門,就坐在桌前吃了起來。

  白面饅頭就著小米粥,還有鹹菜,就是沒有綠菜不太好,但也不算差。

  她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抹了抹嘴,又倒了杯熱水喝,心裡稍微舒坦了點。

  吃飽喝足,也不能一直閒著,總得干點活,不然讓她交的時候沒有東西。

  蘇子央重新坐回書桌前,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對著外文手冊和圖紙,一點點翻譯起來。

  她的速度不慢,畢竟末世里沒事就學習各種語言,也啃過不少類似的資料,

  加上之前修機械廠的機器,對這些機械結構也熟悉,翻譯起來倒也不算費勁,就是太單調了,專業術語看的她腦袋一跳一跳的不舒服。

  翻譯累了,她就靠在椅背上歇一會兒,或者去床上躺著發懶,醒了就接著干,再不然就從空間裡找本閒書休息腦子。

  中間又按了兩次鈴,一次是要熱水,一次是下午餓了,又要了個饅頭。

  送東西的都是同一個女聲,她連臉都沒看到,那人也從來不多說一句話,放下東西就走,也不問她翻譯得怎麼樣,也不用得蘇子央想著應付。

  就這麼磨磨蹭蹭,一天也就過去了。

  天黑的時候,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遞進來的是晚飯,一碗白菜燉豆腐,兩個饅頭,比中午豐盛了點,有配菜了。

  蘇子央吃完,點亮桌上的煤油燈,又翻了一會兒資料,實在不想熬了,就洗漱了一下,躺到硬板床上,也不熄燈,就看著房頂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