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民猛地合上電閘,「嗡」的一聲輕響,設備機身微微震動,儀錶盤上的指針緩緩跳動,原本死寂的機器,竟平穩運轉起來,轉速均勻,聲音流暢,和剛進廠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車間裡瞬間死寂一片,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呼。
「轉了!真的轉起來了!」
「我的天,這小知青真把機器修好了!」
「比剛進廠的時候運轉還穩當,太神了!」
周師傅站在機器旁,聽著流暢的運轉聲,臉漲得通紅,之前的質疑和閒話此刻全都變成了響亮的耳光,抽在自己臉上,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默默往後縮了縮,再也不敢說一句輕視的話。
王國強聞訊趕來,看到正常運轉的設備,激動得雙手發抖,一把握住蘇子央的手甩了甩,聲音都激動了:「子央呀!太感謝你了!你救了咱們整個機械廠啊!」
蘇子央抽回手被甩疼的手,從隨身布包里拿出那本重新寫的很厚的維修手冊,遞到王國強面前:「王廠長,機器故障其實不大,但很隱避,以後照著這本手冊維護、檢修,別再用之前翻譯的那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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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強雙手接過手冊,看著上面工整清晰的字跡、詳細的步驟標註,眼眶都熱了。
這哪裡是簡單的維修手冊,分明是給這台進口設備配了一套保命的指南。
就在全廠上下沉浸在機器重啟的喜悅中時,蘇子央看著設備底部一處不起眼的線路接口,眉頭忽然輕輕一蹙。
那裡出現了一處磨損痕跡,昨天她檢查過了,沒有發現,而且那處磨損的太過規整,不像是長期使用自然磨損,倒像是被人刻意用小刀劃開,再偽裝成老化破損的樣子。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心裡想,這是有人不想讓機械廠運轉呀。
車間裡的歡呼聲久久不散,工人們圍著運轉平穩的設備,看向蘇子央的眼神里滿是敬佩,之前那些質疑、嘲諷的閒話,此刻全都消散了,只剩打心眼裡的信服。
周師傅低著頭,幾次想上前跟蘇子央說句抱歉,卻又拉不下老臉,只能默默站在人群後,暗自懊惱自己之前以貌取人。
王國強捧著那本手寫的維修手冊,厚厚的,重若千金,這可是寶貝呀,當場就吩咐辦公室的人複印多份,發到技術科和操作班組,要求所有人必須按新手冊學習操作和維護。
他帶著蘇子央回了辦公室,執意要在食堂擺慶功宴,還要給她申請高額獎金,被蘇子央婉拒了。
「王廠長,獎金和宴席都不用了,能修好也是我的幸運,再說我不是當了這個顧問嘛,這也是做了分內該做的事。」
蘇子央語氣平靜,又趁著辦公室里沒有別人,她壓低了聲音開口道,「王廠長,我有件要緊事要跟您說一下。」
王國強見她神色鄭重,立刻收斂笑意,眉頭微蹙:「子央,是不是機器還有隱患?」
蘇子央輕輕搖頭,掃了一眼辦公室緊閉的門窗,才緩緩開口:「大的隱患目前倒是沒有了,但我剛才發現設備底部有一處線路接口磨損得很奇怪,這台機器是新裝的,不應該出現老化的情況,倒像是人為劃開後偽裝的,而且我昨天查時還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處磨損邊緣很規整,而且位置隱蔽,若不是我剛才無意中發現的,一般是發現不了的。」
王國強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也變了:「人為的?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肯定,但這台設備停工直接影響全廠生產,背後會不會有人不想咱們廠按時完成任務,故意使絆子?」
蘇子央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王廠長,我不了解咱廠具體情況,這事您得多留個心眼,多注意一下,找個靠的住的人多檢查一下,再查一查最近誰接觸過設備底部,或者誰在昨天到今天有誰能自由進出車間的,還是個懂得點技術的人,不然不會選到那根線路。」
王國強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經歷過不少風風雨雨,蘇子央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讓他警醒過來。
「你說得對,這事絕不能馬虎!」他沉聲道,「我這就安排人悄悄去查,一定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暗中多注意吧,不要打草驚蛇,如果發狠把機器重要地方給破壞了,就真的耽誤生產了。」
王國強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他清楚這事一旦聲張,必定人心惶惶,還會打草驚蛇,讓內鬼藏得更深。
他重重拍了拍桌子,眼神堅定:「子央,這事多虧你細心,現在咱們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暗中觀察,我一定要把這個害群之馬揪出來!」
見王國強拿定了主意,蘇子央也不再多主,兩人表面上依舊一派喜慶,無事發生,王國強還讓下令給蘇子央全廠表揚,李樹民也沒落下。
王國強讓蘇子央再在廠子裡待幾天,看著那台機器正常生產,暗地裡安排了自己的心腹,悄悄在車間角落和設備附近值守,記錄每一個靠近機器的人員行蹤。
接下來的兩天,車間恢復正常生產,設備運轉順暢,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可暗中的調查從未停止,那個之前總跟著周師傅一起嘲諷蘇子央、戴帽子的技術員趙平,行為漸漸露出破綻,他總是以檢查設備為由,頻繁靠近那台進口機器,眼神鬼祟,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卻總在設備底部線路附近徘徊。
這天深夜,車間裡空無一人,趙平確認值守人員換班間隙,偷偷溜進車間,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再次蹲到設備底部,想要徹底劃斷線路,徹底毀掉機器。
就在他刀刃剛碰到線路的瞬間,車間燈光驟然亮起,王國強帶著保衛科的人沖了進來,當場將他抓了個人贓並獲。
「趙平,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王國強怒目圓睜,指著他手裡的小刀和被劃開的線路,厲聲喝問。
趙平面如死灰,癱軟在地,知道自己徹底暴露,掙扎片刻後,為了從輕處理,索性全盤交代:「是……是張副廠長指使我的!他說只要搞垮這台進口設備,讓廠子停工,你這個廠長就會被撤職,他就能上位,還答應事成之後給我一大筆錢!」
眾人聞言很吃驚,誰也沒想到,平日裡看似勤懇負責的張副廠長,竟然藏得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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