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怎麼又買東西了，我們兩老的吃啥都行，不用吃這麼好的。」秦老太太提著手裡的東西，看著蘇子央一袋一袋子的往下卸糧食，還扛到房裡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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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好點，身體好了比啥都強，不然生命了還得看醫生，到時候看病也花不少錢呢。」蘇子央笑著說。
「你這丫頭。」秦老太太嗔怪地戳了戳蘇子央的額頭，眼底卻滿是暖意，「就你嘴甜，歪理一套一套的。快進屋歇著，我去給你燒碗熱湯，路上趕車肯定凍壞了。」
「不用了，秦奶奶，我還要去還牛車，您二老快進去吧。」蘇子央說著拉了牛韁繩就走。
還是把牛車還到牛棚去，她到的時候院子裡除了那個老人和那個中年人，又多了兩個人，一個中年婦人和十四五歲的男孩子，看到她來，都站起身看向她。
那婦人穿著件灰撲撲的舊布衫，袖口應該是磨破了，又用別的布補了一塊，顏色不一樣，手裡正縫補著一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衣裳，見蘇子央牽著牛進來，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卻沒說話。
那男孩子則顯得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身前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她，腳上的鞋子破了個洞，露出凍得通紅的腳趾。
蘇子央將牛車停穩，中年男人走上前幫她卸車，老人依舊蹲在牛槽邊，只是這次沒有再低頭，目光落在牛身上，似乎在檢查牛有沒有異樣。
蘇子央道了聲「麻煩了」，將牛繩遞給中年男人，看著他把牛牽回棚里，才轉身準備離開。
「姑娘，你落東西了。」身後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急。
蘇子央知道男人說的東西就是她放在牛車上的那半袋子糧食，那是她故意放的，就是給他們的，不相識，但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有文化的人，被下放，不是他們的人有問題，而是這個時代的原因。
「那是留給你們的，袋子裡還有點肉，吃的時候注意點。」蘇子央看了看那老爺子說：「老人家身體得補補。」
中年男人手裡的動作頓住，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謝謝你……」
旁邊的婦人眼圈也紅了，她放下手裡的針線，嘴唇動了動，輕聲道：「我們……我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蘇子央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麼，留著吧。」
她不想多說什麼，轉身快步離開了牛棚，她知道，這些被下放的人自尊心都很強，說多了反而不好。
走出院子，她回頭望了一眼，只見那幾個人還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蘇子央甩甩頭，把這些情緒拋開，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希望這點東西能讓他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裡，感受到一絲溫暖。
她加快腳步往高大山家走去，心裡盤算著她的菜棚子要不要弄大點，多種點，還能賣給供稍社，自己有的吃，還能有個來錢的正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說她投機倒靶。
她一邊走一邊琢磨，要是真把菜棚子擴大了，就得提前跟大隊長打好招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免得日後有人嚼舌根。
畢竟現在這年代，集體的利益大於一切，個人搞點小動作很容易被人盯上。
那如果是大隊種呢？
找一塊合適的地方，大隊出資蓋大棚，組織社員幹活，同樣記工分，收穫了可以分一部分，一部分拿到供銷社售賣，賣來的錢再按工分分給大家，這樣既解決了社員冬天吃菜的問題，又能給大隊增加收入，應該能得到大隊長和社員們的支持。
不過蓋大棚需要材料，竹子、塑料布這些東西現在都不好弄，得想辦法去公社申請，事還挺多。
她只管出主意，干不干還得看大隊長他們，先看看能不能給供銷社出一部分乾菜，她也趁機賣點。
到了高大山家，她把剛才的想法跟高大山一說，高大山先是皺著眉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子央，你這想法挺好，但是咱們沒有冬天種過菜，真的能行嗎？」
聽高大山這樣說，蘇子央也猶豫了，現在弄大棚也有點晚了，得蓋大棚，材料也沒有，這地方冷，大棚也是供暖，大隊沒有準備，是有點不太好弄，她草率了。
「是我想的不夠全面，以後再說吧。」蘇子央打了退堂鼓，擺手這事就過了，又把供銷社收乾菜的事說了。
「這事行，我喊一喇叭就行，誰想賣送到大隊部，差不多了，我安排人一起送過去。」高大山說，這是好事，能給社員手裡換點錢，還能過個好年。
「消息我帶到了，高叔，那我先回去了。」蘇子央起身準備走。
「唉，子央，不著急，你再說說那大棚種菜的事。」高大山不死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蘇子央提出來，肯定冬天種菜是能行的，他沒見過，但可以學習。
「高叔，蓋大棚需要的東西不少，咱們啥東西都沒準備，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也不好動工，如果您想弄，明年咱再說。」蘇子央說。
高大山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但很快又被期待取代：「行，明年就明年，你可得提前幫叔琢磨琢磨，需要啥材料，怎麼弄，到時候咱們提前準備。」
「行，到時候高叔您也提醒我一下。」蘇子央說。
「唉，怎麼就晚了，就沒有別的辦法，種點新鮮菜，自己吃也好呀。」高大山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對新鮮蔬菜的渴望。
蘇子央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下好笑，眼睛一轉，又開口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
高大山眼睛一下子睜大，盯著她急道：「什麼法子？快說，快說。」
蘇子央閉嘴又看了一會兒著急的高大山才開口：「咱們家家戶戶屋裡都挺暖和的，可以釘幾個木箱子，放屋裡種就可以，少種點，夠自家換個口味，想賣估計就難了。」
「放屋裡？用木箱子種？能行嗎？」高大山問。
在一旁坐著一直沒有插過嘴的劉寶妹開口了：「行不行的，試試不就行了，反正就放屋裡，能種的話，幾天也能長出來了。」
「對對對，老婆子說的對，試試，咱這就試試，我去弄木箱子，你去找菜種子。」高大山一會兒也不等，下炕穿鞋就要出屋。
蘇子央也起身，跟劉寶妹說了一聲，就離開了，回知青院，她也要回去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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