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那洪亮的嗓門,在走廊里迴蕩著。
「恢復高考」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平了走廊里的嘈雜。
鄰居們紛紛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聽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原本因為搶錢而剛剛退回屋內,準備「砰」的一聲關上房門的李桂花。
在聽到這消息的剎那。
那隻搭在門把手上的老手,猛地停住了。
她豎起了耳朵。
「王大媽,這高考真的能回城當幹部?」
一個鄰居好奇地問。
「那還有假?報紙上白紙黑字印著呢!」
王大媽揚了揚手裡的報紙,神色有些激動,但隨即又嘆了口氣。
「不過這名額可不好考啊,聽說幾百個人裡頭,都不一定能考上一個。」
說著,王大媽的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艷羨和感嘆。
「要說啊,咱們這片胡同里出去的知青,最有出息的,還得是老寧家那個二閨女,晚秋!」
「我昨天去區里開會,聽公社的同志說了。」
「人家寧晚秋在東北紅旗大隊,可不僅是赤腳大夫了。」
「人家自己研製了什麼軍用防凍膏,現在當了村辦藥廠的大廠長!」
「聽說那藥廠日進斗金,寧晚秋現在手裡捏著的錢,估計比咱們整個胡同的人加起來都多!」
「而且啊,我聽說這次高考,寧晚秋也報名了。」
王大媽砸吧砸吧嘴,一臉的敬佩。
「就她那聰明勁兒,肯定能考上大學回京城!」
「到時候,人家就是手握大把鈔票的大學生幹部,那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這段話。
一字不落地,清晰地傳進了半掩著門的寧家客廳。
也傳進了還癱坐在冰冷走廊上、渾身是傷的寧知楚耳朵里。
寧知楚那雙原本因為絕望而黯淡無光的眼睛。
在聽到「寧晚秋」、「廠長」、「賺了大錢」、「考大學」這些字眼的瞬間。
猛地瞪大!
瞳孔急劇收縮,眼底瞬間湧起了一股如同實質般、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嫉妒與瘋狂!
憑什麼?!
寧晚秋,那個從小在寧家就像個隱形人、像個免費老媽子一樣的軟弱二妹。
那個只配替她下鄉去受苦受凍的墊腳石!
憑什麼現在能當上大廠長,賺那麼多錢?!
憑什麼她寧知青在這個漏風的破屋裡被家暴男打得半死,連給孩子看病的錢都沒有。
而那個賤人,卻能風風光光地考大學,馬上就要回京城當女幹部了?!
「不公平……老天爺不公平!」
寧知楚死死地咬著自己乾裂的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子,甚至連血流進了嘴裡都渾然未覺。
她雙手死死地摳著地上的水泥縫隙。
長長的指甲因為用力過猛而劈裂,滲出了鮮血。
可她感覺不到痛。
心底那股扭曲的、瘋狂的恨意,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理智。
而在門後的寧家客廳里。
李桂花和寧耀祖的反應,與寧知楚的嫉妒截然不同。
這兩人的眼中,在聽到「日進斗金」和「大把鈔票」後。
瞬間爆射出了兩道貪婪到了極點、甚至泛著幽綠光芒的惡狼般的眼神!
李桂花猛地關上門,轉過身,激動地一把抓住了寧耀祖的胳膊。
「兒子!你聽到了嗎?」
「寧晚秋那個死丫頭在東北發大財了!手裡有大把的錢!」
李桂花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狂熱。
「她還要考大學回京城!」
寧耀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也滴溜溜地轉著。
嘴角流露出一抹陰險、無恥的冷笑。
「媽,這可是咱們家翻身的絕佳機會啊!」
寧耀祖搓著手,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鈔票在向他招手。
「既然她能考回京城,那她就還是咱們寧家的人。」
「打斷骨頭連著筋,那份斷絕書算個屁!」
寧耀祖咬牙切齒地說道,滿臉的理所當然和強盜邏輯。
「她賺的那些錢,就該拿回來給我這個當弟弟的買房子、娶媳婦!」
「等她一回京城。」
「她要是敢不給錢。」
寧耀祖眼中閃過一抹兇狠。
「老子就算是用繩子綁,去她的大學裡鬧,去告她不孝,也要把她的錢給榨得乾乾淨淨!」
「對對對!」
李桂花連連點頭,眼底滿是狠毒和算計。
「她一個丫頭片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等她回來了,我得讓她把你大姐那個病秧子兒子也接過去養,還得給你找個體面的工作!」
這母子倆,在空蕩蕩的破房子裡。
仿佛已經將寧晚秋當作了一塊肥肉,正肆無忌憚地幻想著如何將她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他們根本沒有想過,寧晚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揉捏的軟包子。
他們這愚蠢而惡毒的算計。
註定只能是自尋死路,為自己挖掘更深的墳墓。
極品們算盤打得啪啪響。
而此時。
視線轉回遠在千里之外的北大荒。
風雪交加的縣一中考場外。
紅旗大隊的拖拉機早早地停在了路邊。
幾百名知青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手裡捏著准考證,焦急地等待著考場開門。
而在一輛寬大、溫暖的軍用越野車裡。
寧晚秋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駕駛上,身上裹著陸聞野那件厚重的將校呢大衣。
她那張白皙紅潤的小臉上,不僅沒有半點考試前的緊張和焦慮。
反而。
極品們算盤打得啪啪響。而遠在北大荒的考場外,寧晚秋正咬著陸聞野餵到嘴邊的肉包子,準備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