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軍區大禮堂里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春節,也為了歡迎新兵和探親家屬。
邊防團特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軍民迎新聯歡會。
大禮堂里座無虛席,黑壓壓地坐滿了穿著綠軍裝的戰士和軍屬們。
在舞台正下方,最中間、也是視線最好的第一排家屬特座上。
陸聞野和寧晚秋並肩而坐。
陸聞野今晚換上了一身筆挺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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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猶如一棵傲然挺拔的黑松,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高級軍官的鐵血與威嚴。
而坐在他身旁的寧晚秋。
雖然已經脫去了那件惹眼的駝色大衣,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高領毛衣和修身長褲。
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高雅氣質。
卻讓她在這滿場灰、綠交織的人群中,像是一隻高貴的白天鵝。
分外吸睛。
兩人坐在一起,一個鐵血冷峻,一個清冷絕美。
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引得後排無數戰士和軍屬頻頻側目,低聲讚嘆。
然而,這和諧、登對的一幕。
看在舞台幕布後面,那些文工團女兵的眼裡,卻像是一根根刺,扎得她們眼睛生疼。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大紅綢緞演出服的文工團台柱子,白雪。
白雪是邊防團里公認的團花。
父親是軍區後勤部的副部長,家庭條件優渥。
她仗著自己長得漂亮、能歌善舞,一直對冷酷威猛的陸聞野芳心暗許。
甚至早就把自己當成了未來的團長夫人。
可今天。
寧晚秋在軍區大門口的那驚艷一亮相,不僅徹底粉碎了她「村姑」的幻想。
更是把白雪那引以為傲的美貌和氣質,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番。
白雪死死地咬著嘴唇,手裡的紅綢扇子都被她捏變形了。
「哼!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在鄉下種地的泥腿子!」
白雪的眼裡閃爍著濃濃的嫉妒和惡毒的光芒。
她冷笑著對身邊幾個同樣滿臉酸意的女兵說道。
「這種鄉下丫頭,估計連鋼琴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吧?」
「等會兒,看我怎麼在全團戰士面前,扒下她那層洋氣的畫皮!」
「讓她知道,咱們大院姑娘的才藝,才是真正的氣質!」
聯歡會進行到一半,氣氛達到了高潮。
台上白雪宛如一隻驕傲的紅孔雀,領舞了一曲難度頗高、極具民族特色的《紅色娘子軍》綢扇舞。
她身段柔軟,舞姿優美,每一個動作都卡在節拍上。
一曲舞罷。
台下的戰士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白雪滿面紅光地享受著這屬於她的高光時刻。
她微微喘著氣,眼神卻越過前排鼓掌的眾人。
直勾勾地、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落在了寧晚秋的臉上。
只見她並沒有像其他女兵那樣,跳完舞就退下舞台。
而是從旁邊的報幕員手裡,拿過了一個帶著長長電線的話筒。
白雪臉上掛著一抹看似熱情、實則綠茶味十足的甜美笑容。
她踩著舞鞋,一步步走下台階,徑直來到了寧晚秋的座位前。
「寧同志,聽說你是從紅旗大隊那麼艱苦的地方來的知青。」
白雪將話筒遞向寧晚秋,聲音通過大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禮堂。
「這大半年來,你在鄉下插隊,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大傢伙都表演了才藝。」
白雪故意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不如,你也上台給大家表演一個節目,讓大家樂呵樂呵?」
「咱們也不挑,你就給大家唱個你們鄉下常唱的插秧歌,或者扭個東北大秧歌也行啊!」
這話一出。
原本喧鬧的大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和微妙。
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
白雪這哪裡是邀請寧晚秋表演節目?
這分明是在當眾揭寧晚秋的短,故意用「插秧歌」、「大秧歌」這種鄉土氣息濃厚的詞。
來貶低、羞辱寧晚秋下鄉知青的身份!
企圖在全團戰士和軍屬面前,讓她這個陸團長的未婚妻出盡洋相!
陸聞野那雙冷硬的黑眸,在瞬間。
就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猛地射向了白雪。
他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白雪同志!」
陸聞野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
他剛準備站起身,當眾訓斥這個不知死活、敢刁難他媳婦的女兵。
突然。
一隻白皙、柔軟,帶著淡淡藥草香氣的小手。
輕輕地,按在了陸聞野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陸聞野一愣,轉過頭。
只見寧晚秋坐在位子上,那張清冷絕美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被羞辱的難堪或者憤怒。
相反她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自信微笑。
她輕輕地拍了拍陸聞野的手,示意他安心。
這種跳樑小丑的挑釁,如果還需要男人出頭,那她寧晚秋也就白活這兩輩子了。
寧晚秋從容地站起身,那一身清冷高貴的氣質。
在瞬間將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白雪,壓製得黯淡無光。
「既然白雪同志這麼熱情地邀請。」
寧晚秋沒有接話筒,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四兩撥千斤的力量感。
「那我要是推辭,倒是顯得我這個紅旗大隊的知青,不夠大氣了。」
她微微一笑,眼神輕蔑地掃過白雪那張有些僵硬的臉。
「插秧歌就不唱了,畢竟那是勞動時唱的。」
「今天既然是迎新聯歡,我就給大家來點不一樣的。」
寧晚秋緩步走向台上的一架舊手風琴。全場安靜下來,白雪等著看她出醜,然而,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