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強光,像是一把把利劍,死死地釘在陸文杰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衛生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高大、挺拔,宛如黑色鐵塔般的身影。
披著將校呢大衣,在一群荷槍實彈的邊防警衛隊簇擁下。
帶著一股仿佛能凍結空氣的恐怖殺氣,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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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野冷冰冰、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沒有半句廢話。
他身後的警衛員小張,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大隊民兵。
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間撲了上去。
「哎喲!」
「饒命啊!大爺饒命!」
還沒等王強他們幾個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壯漢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手。
死死地反剪著雙臂,「撲通」幾聲,全被狠狠地按在了冰冷、堅硬的雪地上。
而那個還掛在窗台上的陸文杰。
直接被鐵牛像拔蘿蔔一樣,一把從窗戶上拽了下來。
「砰!」
陸文杰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摔了個狗吃屎。
一張原本還算斯文的白臉,直接跟雪地里混著雞屎的爛泥來了個親密接觸。
沾了一嘴、一臉的黑泥。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我可是京城來的……」
陸文杰還在拼命掙扎,企圖用他那套大院子弟的身份來嚇唬人。
可鐵牛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一隻大腳猶如泰山壓頂。
直接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泥地里,動彈不得。
「老實點!到了咱們紅旗大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也得給老子臥著!」
鐵牛瓮聲瓮氣地吼了一聲,腳下稍微一用力,陸文杰就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就在這時。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寧晚秋穿著那件醒目的紅底碎花棉襖。
在一群婦女幹部的簇擁下,慢條斯理地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一抹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滿嘲弄的微笑。
居高臨下地,看著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陸文杰。
「陸文杰,我這衛生室的窗戶,爬得可還習慣?」
寧晚秋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分外清脆。
陸文杰費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寧晚秋,眼底滿是不甘和怨毒。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早就落入了寧晚秋的圈套!
這個女人,簡直比狐狸還要狡猾,比毒蛇還要狠毒!
「寧晚秋!你故意設局害我!」
陸文杰咬牙切齒地咆哮著,還想反咬一口。
寧晚秋冷笑一聲,她甚至連跟他爭辯的興致都沒有。
她走上前,直接蹲下身子。
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毫不客氣地,直接探進了陸文杰那件破棉襖最貼身的內兜里。
「你幹什麼!別碰我!」
陸文杰大驚失色,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阻止。
但被鐵牛死死踩著,他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唰!」
寧晚秋動作麻利,直接從他懷裡。
將那本硬皮封面的、印著「紅旗防凍膏絕密配方及核心工序記事本」的本子。
給抽了出來。
然後,她站起身,將這本「罪證」高高舉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大伙兒都看清楚了吧?」
寧晚秋的聲音猛地拔高,傳遍了整個大院。
「我早就在衛生室周圍,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地踩點。」
「所以,我特意在抽屜里,放了這本寫滿了虛假藥材、熬出來只能是臭泥巴的假配方。」
寧晚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的陸文杰。
「沒想到,咱們這位大院才子,還真是蠢得可愛。」
「竟然真的帶著人,大半夜的來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人贓並獲。
這一手引蛇出洞、瓮中捉鱉,玩得那叫一個漂亮絕殺!
大隊長趙鐵柱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那張國字臉氣得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陸文杰!」
趙鐵柱指著地上的陸文杰,怒不可遏,聲音像是在打雷。
「你這個敗類!你這是在偷竊集體財產!」
「這防凍膏,是縣醫院指定的軍民合作救命藥!」
「你來偷配方,就是在破壞國家重點副業生產!這是要判重刑的!」
趙鐵柱一頂頂政治大帽子扣下來。
每一頂,都足以讓陸文杰在這個年代死無葬身之地。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重罪。
破壞國家生產、偷竊集體核心機密。
別說去什麼勞改農場了,就算是直接拉去槍斃,都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趴在地上的王強和李波那幾個懶漢,一聽要判重刑。
嚇得當場尿了褲子,一股騷騷味在雪地上蔓延開來。
「大隊長饒命啊!都是陸文杰這個王八蛋逼我們幹的!」
「他說只要偷到配方,賣給向陽大隊,就能賺五千塊錢!」
「我們是一時糊塗,被他給騙了啊!」
幾個同夥為了保命,毫不猶豫地當場倒戈。
把陸文杰那點惡毒的算計、賣配方賺大錢的底細,像竹筒倒豆子一樣。
賣了個乾乾淨淨。
陸文杰聽到這幾個蠢貨的指控,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沒有了推薦信,沒有了工作,現在還要背上這要命的重罪。
他不僅當不成萬元戶大老闆。
他甚至連這北大荒的地界都走不出去了!
陸文杰嚇得尿褲子,企圖狡辯自己只是迷路。眼見無法脫身,他紅著眼睛大喊:「陸聞野是我親哥!誰敢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