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在寬敞的衛生室大院裡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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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百號圍觀的村民,此時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一個個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百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擔架旁那個身段纖細的女知青。
寧晚秋神色冷峻,雙眸專注得猶如古井無波。
她那兩根蔥白如玉的手指,捏著一根足有三寸長的毫針。
沒有半分猶豫。
第一針,猶如閃電般刺入老李頭腰椎錯位處的「命門穴」。
「嗡——」
銀針沒入皮肉,針尾在寒風中發出輕微的顫鳴。
寧晚秋並沒有停手。
她手指翻飛,緊接著是第二針。
精準無比地扎入大腿根部的「環跳穴」。
這不僅是為了疏通堵塞的經絡,更是為了刺激已經萎縮半年的肌肉神經。
馬老三站在一旁,脖子伸得老長。
看著寧晚秋那如同行雲流水、快出殘影的扎針手法。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原本的得意和囂張,漸漸被一種不可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這手法,這認穴的精準度!
別說他馬老三,就算是他那早死的師傅,也絕對達不到這種神乎其技的境界啊!
可是,馬老三還是在心裡暗暗咬牙。
扎得准有什麼用?
這可是癱瘓了半年的絕症!光靠幾根破針,怎麼可能治得好!
就在馬老三心裡暗自咒罵的時候。
寧晚秋已經拿起了第三根,也是最長的一根銀針。
她深吸一口氣。
在針尖刺入老李頭足底「湧泉穴」的剎那。
寧晚秋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用意念調動起體內空間靈泉那精純、溫和的能量。
順著手指,緩緩地,一點一滴地,注入了老李頭的穴位之中。
這股靈泉能量,是修復神經和壞死細胞的頂級神藥。
隨著最後一針落下。
寧晚秋收回手,靜靜地站在一旁。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寒風捲起雪花的聲音。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擔架上的老李頭,依然一動不動。
馬老三見狀,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譏諷和得意。
「哈哈哈!我就說吧!」
「什麼假性癱瘓,什麼壓迫神經!」
「這分明就是骨枯之症!」
馬老三指著寧晚秋,囂張地大喊。
「你這黃毛丫頭,牛皮吹破了吧!」
「趕緊的,按照咱們的賭約,給我跪到村口去,大喊三聲你是騙子!」
馬老三的話音剛落。
向陽大隊的幾個村民也跟著起鬨,想要看紅旗大隊的笑話。
紅旗大隊的村民們則是個個面露焦急。
大隊長趙鐵柱更是緊張得額頭直冒汗,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
難道,寧知青這回真的看走眼了?
就在馬老三得意忘形、紅旗大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候。
突然。
「啊——!」
擔架上一直緊閉雙眼的老李頭。
猛地發出了一聲悽厲、痛苦的尖叫。
這聲音太大,嚇了所有人一跳。
「怎麼回事?扎死人啦!」馬老三幸災樂禍地喊道。
然而老李頭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顆核彈,瞬間在整個大院裡炸裂開來!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
老李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滿是汗水。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顫抖地大喊著。
「疼?有感覺了?」
「我的腿……有股熱乎乎的氣在流!」
「像是有火在燒,又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爬!」
老李頭一邊喊著,一邊努力地想要撐起上半身。
他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那雙癱瘓了整整半年的雙腿。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猶如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
奇蹟發生了只見老李頭那兩條原本肌肉乾癟、猶如枯木般毫無生氣的雙腿。
竟然在這一刻,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接著他的右腳腳趾,極其艱難地、卻又真真切切地往上,翹了一下!
「動了!老李頭的腳指頭動了!」
「老天爺啊!真有知覺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寧晚秋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亮、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人家,別怕疼,那是神經在復甦!」
「現在,雙手撐著擔架。」
「站起來!」
寧晚秋這一聲厲喝,像是一道具有魔力的咒語。
老李頭眼含熱淚,那是對重新站立的極度渴望。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地抓著木擔架的邊緣,青筋暴起。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緊張到近乎窒息的注視下。
老李頭顫巍巍地,先是坐直了身體。
然後,他將雙腿挪下擔架。
雙腳,在時隔半年之後,再次踩在了堅實、冰冷的泥地上。
「起!」
老李頭大吼一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那雙顫抖的雙腿,竟然真的,一點一點地。
撐起了他那瘦弱的軀體!
他站起來了!
雖然站得搖搖晃晃,雖然雙腿還在打顫。
但是,他確確實實地,靠著自己的力量,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
在寧晚秋鼓勵的目光下。
老李頭甚至鬆開了扶著擔架的手。
他咬著牙,往前,邁出了一步!
兩步!
三步!
當老李頭穩穩地邁出第三步時。
整個衛生室大院,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
「轟——!」
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屋頂的、雷鳴般的歡呼聲和雷動的掌聲!
「神了!寧大夫真是神了啊!」
「華佗在世!這才是真正的華佗在世啊!」
「什麼骨枯之症,全是狗屁!」
紅旗大隊的村民們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大聲歡呼。
這不僅是生命的奇蹟,更是狠狠地打了向陽大隊和馬老三的臉!
反觀馬老三。
他整個人像是一截被雷劈焦了的枯木。
死死地盯著往前走了三步的老李頭。
他那一雙老眼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行醫三十年建立起來的驕傲和自信。
在寧晚秋這輕描淡寫的三針面前。
被徹底擊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名聲,他以後在向陽大隊騙吃騙喝的資本。
全被這個十八九歲的黃毛丫頭給毀了!
馬老三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大隊長趙鐵柱在一旁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大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