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怒吼,暴雪肆虐。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
寧晚秋站在雪坑裡,看著腳下昏迷不醒的陸聞野。
這男人就像是一座傾倒的鐵塔。
身高一米八六以上,渾身肌肉虬結,加上那件吸滿了血水和冰雪的厚重將校呢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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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體重絕對超過了二百斤。
在沒過膝蓋的深雪裡。
就算寧晚秋有靈泉強化的力氣,想要把他背下山,也是痴人說夢。
更何況,陸聞野胸口的槍傷還在流血。
如果劇烈顛簸,子彈一旦移位刺破心臟,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得想個穩妥的辦法。」
寧晚秋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她想起了前幾天在山裡採藥時,在距離這裡大概兩公里外的一處避風山坳里。
發現過一座獵戶廢棄的小木屋。
木屋雖然破舊,但屋頂完好,裡面甚至還盤著一個土炕。
只要能把人弄到那裡去,生起火來。
就有了做手術和躲避暴風雪的絕佳場所。
可是,兩公里的雪路,怎麼把這個兩百斤的壯漢弄過去?
寧晚秋的意識瞬間進入空間百貨超市。
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貨架上快速掃視。
「雪橇?不行,這裡沒有滑雪板賣。」
「小推車?輪子會在雪地里陷住。」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戶外用品區的一個角落裡。
那裡,擺放著幾套高檔的、採用現代航空材料製作的戶外充氣皮划艇!
這種皮划艇底部光滑耐磨,材質輕盈。
如果把它放在雪地上拖拽,阻力非常小。
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現成的現代高級「雪橇」!
「系統!提取單人充氣皮划艇一套!」
「叮!扣除功德值3點,物資提取成功。」
白光一閃。
一艘橘紅色的、長約兩米的充氣皮划艇。
穩穩地落在了雪地上。
寧晚秋從包里拿出可攜式充氣泵,三下五除二。
就把皮划艇充滿了氣,變得鼓鼓囊囊、結實無比。
接下來,就是最艱難的一步了。
怎麼把這個兩百斤的壯漢搬上去?
寧晚秋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陸聞野大衣的領口。
「起!」
她低喝一聲,調動體內全部的靈泉力量。
硬生生地將陸聞野沉重的上半身給拖了起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寧晚秋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汗水。
終於,將陸聞野整個人平平穩穩地挪進了皮划艇里。
為了防止他在拖拽過程中滑落或者傷口受到顛簸。
寧晚秋又從空間裡拿出了幾條厚實的棉被。
將陸聞野嚴嚴實實地包裹在皮划艇里。
並在皮划艇的四周塞滿了柔軟的抱枕作為緩衝。
隨後,她用那根結實的尼龍繩。
一頭綁在皮划艇的前端,另一頭死死地拴在自己的腰間。
「系統,開啟空間小範圍重力減弱場,作用目標:皮划艇。」
「叮!重力減弱場已開啟,持續時間一小時,扣除功德值5點。」
這是空間的一項隱藏輔助功能。
可以在小範圍內,大幅度減輕物體的重力感。
寧晚秋試著往前拉了拉。
原本應該沉重無比的皮划艇。
在重力減弱場的加持下,再加上底部在雪地上的順滑摩擦。
寧晚秋竟然只用了平時拉一袋大米的力氣。
就輕鬆地把裝載著兩百斤壯漢的皮划艇,給拉動了!
「太好了!」
寧晚秋心中大喜。
她不敢耽擱。
迎著狂暴的風雪,認準了記憶中那座廢棄木屋的方向。
在深雪中,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馴鹿。
拉著皮划艇,一路小跑著艱難跋涉。
狂風在耳邊呼嘯,雪花打在臉上結成了冰霜。
兩公里的雪路。
在平時可能只需要二十分鐘。
但在這種惡劣的暴風雪裡,寧晚秋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
當她的體力快要達到極限的時候。
前方白茫茫的風雪中。
終於,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座被積雪覆蓋了大半的低矮木屋。
「到了!」
寧晚秋咬緊牙關,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將皮划艇拉到了木屋背風的屋檐下。
她一腳踹開那扇半掩著的破木門。
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木屋裡黑漆漆的。
但萬幸的是,屋頂沒有漏雪。
角落裡,還堆著半垛獵戶以前留下來的、乾燥的松木絆子。
寧晚秋把陸聞野從皮划艇上拖到屋裡那張落滿灰塵的土炕上。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迅速從空間裡拿出無煙木炭和引火材料。
在土炕連著的土灶里,飛快地升起了一爐大火。
火苗「騰」地竄了起來,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松木。
發出「劈啪」的燃燒聲。
隨著火勢的旺盛,屋子裡的溫度開始快速上升。
那種能把人凍僵的寒意,被溫暖的火光漸漸驅散。
有了熱源。
寧晚秋這才拿出手電筒,走到土炕邊。
陸聞野此時的情況非常糟糕。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已經被鮮血和融化的冰雪徹底浸透。
像是一層冰冷的鐵甲,死死地裹在他的身上,帶走他僅存的體溫。
「必須馬上把這些濕衣服脫掉,否則他會因為失溫而死。」
寧晚秋拿出空間裡的醫用剪刀。
沒有絲毫的扭捏和猶豫。
「哧啦——!」
她直接暴力剪開了那件價值不菲的將校呢大衣。
接著,是裡面被血水粘在皮膚上的軍綠色襯衣。
隨著帶血的衣物被一件件剝落。
陸聞野那具強壯、魁梧的上半身。
徹底暴露在了溫暖的火光之下。
哪怕是兩世為醫、見慣了各種人體的寧晚秋。
在看清這具身軀的那一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這男人的身材,簡直完美得像是一尊古希臘的雕塑。
寬闊的肩膀,壁壘分明的胸肌,以及那排列整齊、猶如刀刻般的八塊腹肌。
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極其爆炸的力量感。
而是這具身軀上,那縱橫交錯、令人觸目驚心的新老傷疤。
有刀傷、有槍傷、甚至還有野獸撕咬留下的恐怖抓痕。
這些傷疤,像是一枚枚鐵血的勳章。
無聲地訴說著這個男人,曾經在戰場上經歷過怎樣的九死一生。
而此刻,最致命的。
是他左胸口偏下方,那個還在不斷往外滲著血水的黑色槍眼。
子彈深深地嵌在裡面,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發炎。
火光搖曳,照亮了陸聞野慘白的臉。寧晚秋深吸一口氣,開始準備這場簡陋但難度極高的雪地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