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下得更猛烈了。
鵝毛大雪在夜空中瘋狂地席捲著,狂風像是一群飢餓的野獸。
在空曠的紅旗大隊裡發出一聲聲悽厲、尖銳的嘶吼。
此時的氣溫,已經正式跌破了零下三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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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點那排破舊的土坯房裡,儘管火炕燒著,但因為窗戶漏風。
屋裡的溫度依然低得讓人直打寒顫。
新來的知青們,此時正哆哆嗦嗦地圍坐在一盞微弱的煤油燈旁。
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床薄薄的、泛著潮氣的破棉被。
他們手裡,正死死地捏著一小塊黑乎乎、冷冰冰的「窩窩頭」。
這窩窩頭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下,早就被凍得像是一塊硬邦邦的板磚。
「咬……咬不動啊,這牙都要崩斷了。」
一個年輕的女知青眼眶紅紅的,眼淚剛流出來,就被寒風凍成了冰碴。
他們只能把窩窩頭放在火炕邊緣,試圖用微弱的餘溫去捂熱。
可折騰了半天,依然只能啃下一層生硬的粗糧屑,喇得嗓子眼生疼。
「這哪裡是吃飯,這分明是在啃石頭。」
孫建國在一旁,一邊捂著纏滿夾板的右手腕,一邊陰沉著臉。
他的肚子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咕嚕嚕」抗議。
知青們在黑暗和饑寒中,發出一聲聲絕望的嘆息。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
則是紅旗大隊南邊,新落成的獨棟衛生室。
屋裡暖融融的,溫度在無煙木炭的燃燒下,始終維持在最舒適的二十度。
寧晚秋在裡屋的灶台前,正悠閒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看著灶膛里紅彤彤、沒有半點菸氣的紅炭火,心裡分外愜意。
她把手伸進包里(實則是將意識探入了空間一樓的生鮮副食區)。
「系統,幫我提取高檔密植、含糖量極高的紅薯兩個。」
「提取高檔香甜純牛奶兩盒。」
「叮!扣除功德值2點,物資提取成功。」
白光閃過。
兩隻約莫有半斤重、表皮呈現健康紫紅色的「流蜜糖心紅薯」。
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寧晚秋用鐵鏟,小心翼翼地把這兩個紅薯埋進了滾燙的爐灰深處。
接著,她把兩盒純牛奶倒入白瓷杯,放在灶台旁邊的溫水鍋里溫著。
隨著爐灰溫度的不斷滲透。
沒過多久。
一股濃郁的、帶著焦糖甜香的特殊氣味,開始在衛生室里瀰漫開來。
紅薯烤得表皮微微有些焦黑,裡面蘊含的糖分在高溫下。
化作了一滴滴黏稠、亮晶晶的紅糖蜜,順著果肉不斷地往外流。
在滾燙的爐灰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輕響。
甜香,混合著溫熱的牛奶香氣。
簡直要把人的魂都勾出來了。
林曉梅剛好抱著幾塊乾燥的劈柴推門進來,一聞到這香味。
那一雙大眼睛,瞬間亮得像是一對探照燈。
「我的天吶!晚秋!你這是在做什麼仙丹啊,怎麼這麼香!」
林曉梅把柴火一放,急不可耐地湊到了灶台前,瘋狂地咽著唾沫。
寧晚秋笑了笑,用鐵鏟把兩個烤得軟糯、表皮爆開的流蜜紅薯刨了出來。
遞給林曉梅一個,又把溫熱的甜牛奶塞進她手裡。
「吃吧,剛烤好的。」
林曉梅也顧不上燙手,剝開焦黑的紅薯皮。
露出裡面金黃、黏稠、像是有蜜糖在流動的果肉。
她輕輕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滾燙的紅薯肉瞬間在口腔里融化開來。
甜得直達心底,連帶著身上的寒意也在瞬間被驅散。
「嗚嗚嗚……太好吃了!晚秋,跟著你,我天天都有肉吃!」
林曉梅感動得眼淚汪汪,一邊吃,一邊發出幸福的呼嚕聲。
而這濃郁、霸道的焦糖甜香,順著衛生室的木煙囪,浩浩蕩蕩地飄了出去。
正好飄到了村裡的小黃泥路上。
此時。
喬麗麗正挑著兩隻沉甸甸的糞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她身上散發著刺鼻的惡臭,手腳早就被凍得沒了知覺。
一聞到這股甜得勾人的烤紅薯味,喬麗麗的肚子裡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她看著衛生室方向亮著的、暖洋洋的橘黃色燈光。
一雙眼珠子,瞬間嫉妒得通紅一片,像是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憑什麼她在這裡挑大糞,而那個寧晚秋卻能躲在暖烘烘的屋裡,吃香喝辣?
喬麗麗在外面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手裡的鐵鍬砸過去。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影里。
突然走出一個流里流氣、歪戴著帽子的身影。
正是紅旗大隊出了名的二流子和潑皮,陳二狗。
陳二狗哈著熱氣,盯著衛生室的方向。
那一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貪婪而邪惡的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