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嘈雜的聲音震耳欲聾。
行李架上塞滿了大大小小的網兜、帆布包,甚至還有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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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過道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新上車的知青們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擠。
個個都是大汗淋漓,嘴裡抱怨連天。
坐在寧晚秋身旁的林曉梅。
此時正咬著牙,吃力地拖著一個沉重的棕色大皮箱。
她那張圓圓的小臉因為用力過度,漲得通紅。
她試圖把皮箱舉起,放上高高的行李架。
可那皮箱實在是太沉了,裡面裝滿了她從上海帶出來的全部家當。
林曉梅纖細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著。
皮箱剛被舉到半空中,她的力氣就用盡了。
「呀——!」
林曉梅發出一聲驚呼,雙手一軟。
沉重的皮箱瞬間失去控制,朝著她自己的腦袋,也朝著旁邊一位乘客的肩膀,直直地砸了下去。
這要是砸實了,非得見血不可。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驚呼,紛紛下意識地往後躲閃。
寧晚秋眼神一凜。
她在空間裡喝過不少靈泉水。
身體機能和力量,早就被暗中強化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寧晚秋一個跨步上前,右手精準地托住了皮箱的底部。
她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
並沒有用死力氣去硬頂。
而是順著皮箱下落的慣性,手腕巧妙地一抖,借力打力。
使出了一個四兩撥千斤的巧勁。
「起!」
寧晚秋低喝一聲,右臂猛地往上一托。
那個在林曉梅眼裡重如泰山的皮箱。
在寧晚秋手裡,竟然像是一團輕飄飄的棉花。
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
穩穩噹噹地,落在了行李架的最深處。
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沒有引起。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林曉梅更是大張著嘴,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臂,看著寧晚秋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絕世女俠。
「寧同志,你……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啊!」
「這也太厲害了吧!」
林曉梅驚嘆不已,眼裡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寧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微笑著坐回位子上。
「我從小在家裡干粗活,力氣比一般人大些。」
「出門在外,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林曉梅感動得一塌糊塗,急忙挨著寧晚秋坐下。
她覺得自己這次下鄉,最幸運的事。
就是遇到了寧晚秋這樣一個既溫柔、又強大、還極其有安全感的好同伴。
為了表達感激,林曉梅急忙拉開自己的隨身挎包。
從裡面摸出了一包用紅紙包著的、精緻的上海大白兔奶糖。
還有幾塊香噴噴的五香牛肉乾。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絕對是頂級的稀罕吃食。
「晚秋,吃糖!這可是我從上海帶過來的,可甜了!」
林曉梅大方地抓了一大把,硬塞進寧晚秋的手裡。
寧晚秋也不扭捏,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瞬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真甜,謝謝你,曉梅。」
寧晚秋彎了彎眼睛,笑容十分治癒。
兩人一邊嚼著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林曉梅是個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她跟寧晚秋講上海的南京路、外灘的風景。
也表達了自己對北大荒嚴寒天氣的擔憂。
「晚秋,我聽說那邊冬天能把人的耳朵凍掉,是真的嗎?」
林曉梅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地問。
寧晚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哪有那麼誇張,只要帽子戴得厚,耳朵保准丟不了。」
她用幽默風趣的語言,跟林曉梅講了一些北方冬天的趣事。
比如舌頭粘在鐵門上要怎麼用溫水澆。
比如在雪地里怎麼給野兔子設陷阱。
寧晚秋兩世為人,閱歷豐富,說話又幽默。
幾句話就把林曉梅心裡的恐懼和迷茫消磨了大半。
連帶著周圍幾個正在因為離家而抹眼淚的年輕知青。
也被寧晚秋的趣話吸引,紛紛止住了哭聲,跟著笑了起來。
車廂角落裡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輕鬆而活躍。
乘務員拿著夾子走過來檢票。
原本黑著一張老臉,看著車廂里亂糟糟的景象正心煩。
走到寧晚秋她們這桌。
看到這幾個小姑娘不僅把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條。
還個個精神抖擻,大講特講革命樂觀主義精神。
乘務員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了下來,破天荒地衝著寧晚秋讚許地笑了笑。
「這幾個女同志不錯,有精氣神,像個下鄉建設的樣子!」
寧晚秋禮貌地遞上車票,笑著回禮。
「謝謝大叔,我們一定努力勞動,不給國家拖後腿!」
這一番互動,又讓寧晚秋在同車知青里,樹立了不小的威信。
大家都覺得,這個穿著紅底碎花棉襖的姑娘,不僅長得好看,辦事更是靠譜。
不知不覺,火車已經行駛了幾個小時。
窗外的平原漸漸消失,連綿不絕的黑色大山開始在地平線上起伏。
「嗚——!」
火車頭拉響了高亢的汽笛聲。
這是即將進入山區、穿過隧道的信號。
列車員開始扯著嗓子大喊。
「前方進入隧道,大家把窗戶都關緊,注意防煙!」
林曉梅趕緊伸手,和寧晚秋合力把旁邊的木質車窗死死扣上。
火車隆隆的轟鳴聲,在進入山谷的那一瞬間,變得沉悶而震耳。
「啪嗒。」
車廂頂上那幾盞昏暗的白熾燈亮了起來。
但因為電力不足,燈光一閃一閃的,顯得分外陰暗。
光線,徹底暗了下來。
火車即將進入山洞,光線暗了下來。突然,前排座位的一位中年男子身體劇烈搖晃,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