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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替姐下鄉?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那把竹篾紮成的掃帚,裹著呼呼的風聲,直奔寧晚秋的腦袋落下來。

  李桂花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在前世,寧晚秋挨過無數次這樣的打。

  每一次,她都只能抱著頭,躲在角落裡默默忍受。

  可這一次,她絕不站著挨打。

  寧晚秋眼神一凜,身體微微一側,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李桂花沒打中人,身體因為慣性猛地往前一栽。

  還沒等她站穩,寧晚秋白皙柔嫩的手已經探了出來。

  她精準地扣住了掃帚柄,用力往回一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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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桂花只覺得手掌心一陣火辣辣的疼,掃帚直接脫手而出。

  「死丫頭,你還敢奪……」

  李桂花指著寧晚秋,剛要破口大罵。

  寧晚秋卻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單手拎著掃帚,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此時,胖弟弟寧耀祖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手裡正拿著一顆原本屬於寧晚秋的熟雞蛋,一邊剝殼,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笑話。

  那張肥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笑聲一顫一顫的。

  「打死她!媽,打死這個賠錢貨,讓她不聽話!」

  寧耀祖嚼著蛋白,含糊不清地喊著。

  寧晚秋冷笑一聲,手中的掃帚在空中打了個轉。

  她手腕一沉,順著寧耀祖那肥大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聲比剛才還要清脆的悶響。

  竹篾掃帚結結實實地抽在寧耀祖的屁股上。

  寧耀祖整個人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筒子樓。

  寧耀祖手裡的熟雞蛋直接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三滾。

  他捂著屁股,疼得在原地直蹦躂,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李桂花平日裡把這個小兒子當成眼珠子一樣疼。

  連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動。

  現在看到兒子被打,她整個人都要瘋了。

  「耀祖!我的心肝肉啊!」

  李桂花撲過去抱住寧耀祖,轉頭衝著寧晚秋尖叫。

  「寧晚秋,你這個喪門星,連你弟弟都敢打!」

  「今天老娘不剝了你的皮,我就不信李!」

  寧建國也終於坐不住了。

  他狠狠地一拍身旁的木桌。

  「砰!」

  桌上的稀飯碗都被震得跳了三跳,湯汁灑了一桌。

  「寧晚秋,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爸的?」

  寧建國站起身,指著寧晚秋的鼻子,滿臉漲紅。

  「當著我的面動手打你媽和你弟,你這是要翻天嗎?」

  「你姐身體不好,讓你替她下鄉是全家的決定。」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簡直是個冷血的白眼狼!」

  寧建國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寧晚秋隨手把掃帚往地上一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不緊不慢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她翹起二郎腿,冷冷地看著寧建國。

  「爸,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寧晚秋勾起唇角,眼裡沒有半點懼意。

  「下鄉去北大荒,那是響應國家號召,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這在報紙上天天登,是最光榮、最神聖的事情。」

  「我大姐平時嘴上覺悟那麼高,怎麼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成了毀了一輩子?」

  寧晚秋的聲音清亮,字字句句像釘子一樣往外蹦。

  寧建國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寧晚秋轉頭看向在一旁默默擦眼淚的寧知楚。

  「大姐,你平時在文工團,不是天天唱著要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嗎?」

  「怎麼,現在祖國需要你了,你倒成了『受苦』了?」

  「你這樣,是對政策有意見,還是對領袖的號召不滿意?」

  這兩句話一出來,屋裡的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

  在七十年代,這樣的一頂大帽子壓下來,誰也承受不起。

  寧知楚的臉色瞬間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她急忙擺手,眼淚掉得更凶了。

  「小妹,我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別胡說!」

  李桂花在一旁指著寧晚秋,手指顫抖。

  「你少在這裡摳字眼嚇唬人!」

  「你大姐那是身體不爭氣,你這個當妹妹的替一下怎麼了?」

  「家裡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寧晚秋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寧建國,語氣陡然轉冷。

  「爸,媽,我勸你們省省力氣。」

  「下鄉的名額,早就定下了。」

  「誰的名字在上面,誰就去,別指望著我當墊腳石。」

  寧建國氣急敗壞,咬著牙指著門外。

  「寧晚秋,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是你爸,老子說了算!」

  「你要是不去,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老子沒你這個女兒!」

  這是要斷絕關係,也是寧建國慣用的威脅手段。

  前世,寧晚秋最怕的就是被父母拋棄。

  可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爸,您先別急著發脾氣。」

  寧晚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我聽說,鋼鐵廠最近正在評選『先進個人』和『模範幹部』吧?」

  寧建國動作一僵,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你想幹什麼?」

  寧晚秋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您要是再逼我,我明天一早,就去街道辦和鋼鐵廠革委會。」

  「我去跟領導們好好嘮嘮,寧建國同志在家裡是怎麼作威作福的。」

  「我去舉報您大搞封建家長作風,重男輕女,虐待小女兒,逼迫小女兒代替 favoured 大女兒下鄉。」

  「我還順便告訴大家,寧建國同志表面擁護號召,私底下卻把下鄉當成『受苦毀一輩子』的懲罰。」

  「您說,廠領導要是聽了這些,您這主任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寧晚秋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寧建國的命門上。

  他好面子,視工作和職位如生命。

  要是真被寧晚秋這麼一鬧,他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寧建國渾身顫抖,臉色鐵青。

  他死死地瞪著寧晚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客廳,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李桂花嚇得連哭聲都止住了。

  寧耀祖也捂著屁股,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寧知楚坐在一旁,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眼裡滿是嫉恨。

  寧建國深吸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兒,是真的變了。

  而且,她手裡的捏著的籌碼,是他輸不起的。

  「好,好,你厲害了!」

  寧建國一甩袖子,臉色鐵青地摔門而去。

  「砰!」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牆上的土又落了一層。

  寧知楚咬碎了牙,死死盯著寧晚秋,眼裡滿是怨恨。

  寧晚秋卻理都不理她,徑直走回了自己的小隔間。

  她剛關上門,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毫無溫度的機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