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開門,梅洛站在門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
你穿著他挑選的黑格襯裙,踩著一雙薄底鞋子,乍一眼看上去有種端莊的生人勿近的疏離。
而他可以輕易地打破這種疏離,這讓他能產生一種被特殊對待的優越感。
坐在去往外婆家的車上,梅洛平淡地和你講述你們要做的事情。
你在心裡總結。
也就是打壓河家旁系的同時,重新選定家族在東蘭的合作夥伴,之前的合作對象有些已經像河家一樣走下坡,不良的關係要及時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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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緩緩駛入一處莊園別墅中,河家的老管家早在門口迎接你們。
你打量了一圈,面積算不上多大,勝在安靜,無人打擾。偶爾有鳥兒的叫聲一長一短的穿梭在枝杈間,平添了幾道幽林雅致。
進去後,一位保養得當的婦人見到你們,她面帶詫異,但很快意識到這是你們的偽裝。
「梅洛,月蓁?」
「外婆。」
「外婆好。」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頓時綻開笑容。
「來的好快,我正打算派人去接你們,快坐,路上吃過飯了嗎?餓不餓。老周,快上菜。」
「吃完了,外公在嗎。」梅洛直插主題,「我去見他。」
「去吧,他在後院下棋。」外婆擺了擺手,又抓住你的手,「在我面前還偽裝什麼,變回去讓我看看,長肉了沒有,有沒有好好吃飯。要我說你之前亂跑,換我一定要好好罵你一頓,多危險,我聽你媽媽說你差點回不來了,你膽子也太大了,一點也不關心家裡,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想過我們怎麼辦嗎,難道你要和你表哥一樣……」
外婆拉著你又是心疼又是憤怒,臉色一會晴一會陰,談起你那個去年不著調死去的表哥既嫌棄他不爭氣,又怨恨他年紀輕輕白髮人送黑髮人。
說著說著,還談到你早逝的三舅和三舅媽,以及三舅媽肚子裡還沒出生的孩子。
她的眼眶泛紅,心酸地表示:「要是你三舅他們沒出事,現在小孩都比梅洛大兩歲。」
你安慰著外婆,對於早逝的三舅舅三舅媽無感。
畢竟他們去世的時候,你都沒有穿越,在前世當苦逼的高三生,在考場過五關斬六將,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上大學。
因此實在難以理解一個從小順到大的漂亮富N代,娶了一位同樣年輕貌美門當戶對的妻子,過上你儂我儂的神仙日子後驟然離世是什麼感覺。
至少他們前二十多年的日子都是不缺錢不缺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前呼後擁的豪奢生活。而你穿越前,窮的叮噹響。最囊中羞澀的時候,買三個饅頭,充當你一天的飯,關鍵死的年紀還比他們小几年。
至於你外婆說的表哥河朔安,你更無感。
說句不好聽的,河朔安活著不如死了,至少死了不禍害人。
光是你聽說的河朔安乾的糟心事就不下十起,酒駕肇事逃逸,被二舅媽花錢推無辜司機頂罪。
跟幾個狐朋狗友在山莊裡開裸趴,磕藥後發瘋打架,瘋起來到處咬人,把別人差點咬毀容,同樣花錢消災。
談過幾個女朋友,有個他特別喜歡的,人家看不上他。他扭頭雇了幾個混混要強姦她,好在被好心人救了。
幸虧女生的家庭背景也不差,有個當市長的叔叔。事情捅到二舅跟前,氣的二舅揚言要打死他,最後仍不了了之,不知道後邊又賠了多少資源了事。
畢竟是全家僅剩的獨苗,如果二舅二舅媽真捨得管教,根本不會把河朔安慣到無法無天的地步,最後磕藥猝死也是因果報應。
午飯過後,你婉拒外婆熱情的留宿邀請,和哥哥一起離開河家。
一路上,你望向車窗外。
和前世相似的街道,讓你的記憶回到上一世,路上的行人車輛來來往往,顯得無比真實。
你忽然有種錯覺,這真的只是一個純粹的小說世界嗎?你現在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你所幻想出來的幻覺。
如果這是真的,那穿越前的你是否也只是活在另一本相似的小說世界裡,你不太敢猜,懼怕從前的自己也只是某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甚至你的死亡也是某個註定好的安排,那樣未免太糟糕了。
右手被人握住,你猛地一激靈,從回憶里抽身。
梅洛專注地觀察著你的表情,問道:
「在想什麼。」
「沒什麼。」
握住你的手力氣陡然加重。
「又在不乖,我說過你不能對我有秘密。」
好煩,你升起一股不斷被窺探的厭煩。
「我有沒有秘密你不清楚嗎?親愛的哥哥,還是說你的觀察力已經下降到需要我來提醒你,又或者你體內該死的控制欲被外星人叼走了,可喜可賀。」
「小蓁。」梅洛彎唇,「你著急解釋,露出尖刺的時候,往往都是代表著我觸及到你真正在意的東西。」
你閉上眼睛,他說的沒錯。
狗屎,為什麼你爸要讓梅洛看管你,他就是攝像頭成精,無時無刻不在試探觀察,試圖介入影響,搞得你現在不敢表露出一丁點私人情緒。
梅洛輕柔的語氣在車廂里迴響。
「你很焦躁,依照你的年紀這其實很尋常。畢竟你還很稚嫩,缺乏一些正確看待事物的能力,所以需要其他人的指引。」
他的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最合適的人,無論你在憂慮,恐懼,迷茫,唯有告訴我,困擾你的存在才會消失,所以可以告訴哥哥嗎?」
「不要,你是上帝嗎?什麼東西告訴你就能幫我解決。」
你的語氣里摻雜著嘲弄,豈料梅洛沉思片刻後,湊過來貼在你的額頭上。
「我是你一個人的上帝。」
他的笑容弧度完美的宛如藝術品,無可挑剔的假象下,是層層疊疊的極地寒氣,撥開碎冰,深入海洋,才能看到的龐然大物。
衣服下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你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瀰漫著被怪物凝視後的戰慄,胃部收縮,中午吃下的甜膩的果子,攜帶著酸澀的胃液想往上冒。
你微微皺眉,忍下噁心,難受地移開視線,虛弱地祈求他。
「哥,你正常一點行不行。」
他觀察到你一瞬間的難受,聯想到你中午吃下去的食物。遞過來溫水和藥片,用一種理所當然地照料你的態度。捏開你的嘴巴,送入藥片,狀若苦惱地抱怨。
「都告訴過你不要吃太多甜食,容易反胃。你總是不聽,再這樣下去,我只能採用一些強硬的手段管教你。」
你無語地吞下藥片。
原來在他眼裡,之前那些管教方式,都不強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