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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失望

  分身謹記本體上次的教誨,面無表情地用本體教她的話反問他,「為什麼要變成以前的樣子,我能變回去,哥哥你能變回去嗎。」

  梅洛瞳孔稍稍放大,他沉寂了些許,唇角裂開一抹笑,令人聞之,遍體生寒。

  「不錯哦,有六分的神韻。」

  分身表示再給它一百年,它也理解不了本體的哥哥,平時不做表情壓迫感已經夠強了,笑起來更是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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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收拾行李,準備前往目的地,你聯繫了租車公司,租了一輛能進山的越野車。

  從地圖上看,那片被標註的地方是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巒,當地人叫它帝斯特山,寓意為安靜的山峰。

  你開車駛出小鎮,不算寬敞的公路上堆積著蓬鬆的沙雪,有的凍成了碎冰,很是難走。

  越往前開,車輪印越少,從你握上方向盤的那一刻,後邊就跟著一輛眼熟的黑色汽車。離你不遠也不近,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一直跟著。

  要是他們再近一點好了。

  方向盤左轉,你從大路上下來,開入一條小路。靜靜等待著他們上鉤,想要活抓就是要耐心些。

  「怪事,她怎麼越走越偏呢。」

  「那不是很好,沒人看到,方便處理屍體。「

  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的男人眯著眼,探頭探腦地打量那輛越野車,手上的動作不停,掏出槍上膛。

  開車的是撬鎖的那個男的,他今天從早上眼皮就開始跳,到現在越跳越疼,總有種不妙的預感。

  「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

  正常被跟蹤的小姑娘哪有往沒人的地方鑽的,不都往警察局,或者是人多的地方跑,除非她有底氣,比如手裡有傢伙。

  「你注意點,她手裡有槍。」

  正說著,越野車突然停下了,二人瞬間停止交談,警惕地盯著前方。

  「她要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

  雪地里,發動機發出噠噠的轟鳴。

  兩輛車前後距離不到十米,遠遠對峙,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剛才拿出手槍的男人,默默地換上步槍。

  另一個人則是將車子往後退,調整射殺位置,靠到左後方。

  他們不準備近距離射殺,打算遠距離幹掉她,步槍的槍口探出車外,對準越野車駕駛位。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坐在裡邊的女人突然消失了。

  「?」

  「發生了什麼。」

  不是,剛剛還在,他們沒見到有人下車,人怎麼突然不見了,難道是扒下了。

  二人驅車靠近,從他們的視角看去,整個越野車空蕩蕩,無論是前排還是後排都沒有人影。

  唯獨餘下放在座椅上的一尊斜躺的鎏金小馬,木訥的馬眼睛在僻靜的雪天裡注視著他們。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約而同地後退兩步,一股天靈蓋都要炸開的詭異感同時擊穿他們的心防,不由得讓人想起從前那個赫赫有名的傳聞。

  糊滿金箔的半人怪物會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帶走祂看中的獵物。

  干他們這一行,尤其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人,無論是出於本心還是出於外力,總會信點東西。

  屬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太邪門了,人呢?被車吃了?東西倒是還在,我們要不要帶回去。」

  「帶回哪裡。」

  「穀倉啊,還能。」

  回答戛然而止,二人咔噠咔噠扭過頭,下巴與肩膀平行,脖子扭成相同的九十度角。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除了頭顱,剩下的部位不再受自己控制。

  你轉過臉,翠綠的雙瞳在雪中璀璨如舊。

  「上車,我們聊聊。」

  車廂里,你翻看著他們的證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迪夫·斯科格蘭,26歲,出生自利奇國加塔市。

  奧利爾·諾德,29歲,出生於北陸聯邦法爾克小鎮。

  更多的信息都在他們的手機上,你拿走他們的手機。

  「密碼多少。」

  車廂里安靜的一批,兩個人都沒吭聲。你為他們的固執感到頭疼,問話是你最不擅長的一項。

  「不說嗎。」你點開地圖導航,「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是有片冰湖,剛好,我還沒有試過把人做成冰雕是什麼感覺。當成展品做出來的話,應該能吸引一些有意思的人買。」

  你啟動車子,發動機的轟鳴在寂靜的雪中如此的明顯。

  「有的僱主不喜歡單買一個,他們喜歡全家福,最好是。」

  你的目光瞥向他們那堆隨身物品里一個小小的寫著「爸爸,我愛你」的胡蘿蔔鑰匙扣,墜著兩顆小愛心,語氣輕快恍若地獄的惡鬼。

  「兒女雙全的。」

  幾乎是話落的下一秒,你感受到奧利爾體內狂飆的腎上腺素,還有幾欲殺人的冰冷視線。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的態度相當惡劣,甚至上來否定你的人類身份。

  「你不需要知道。」你看向放在中央扶手台上的小馬擺件,「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們的秘密去死,你們的家人很快下去陪你,不必覺得孤單。第二,把知道的東西吐乾淨,我可以考慮不去打擾你們的家人。」

  但凡是換個人威脅他,奧利爾都不會屈服。他清楚公司背後的實力,一般人是無法精準地找到他的家人,實施定點謀殺。

  可你表現的太詭異了,他沒法保證自己妻子女兒被你針對後一定能平安無事,畢竟他自己馬上就要葬送於你手。

  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悲涼。

  「467135。」

  奧利爾交代了,剩下的迪夫目睹全過程,他倒是沒再做什麼無用功。

  你終於窺見秘密的冰山一角,原來他們是服務於北陸水晶能源科技公司的專屬清道夫,簡而言之就是替上頭干髒活的炮灰。

  至於那個鎏金小馬也不是機密,真正的機密是藏在小馬裡面和底盤鑄造一起的U盤。

  裡邊裝著水晶能源科技公司私自構建人體實驗室,進行非法人體實驗,擄掠兒童,虐待殺害孩童的視頻。

  不知為何你好像和這些東西格外有緣,遙想之前你就是搞到香館的保險庫文件,才和水島合作,大賺一筆的同時,還弄到正經身份和寄生種子。

  U盤裡一共兩百多個視頻,從上往下看,幾乎每一條都記錄著一個不同的受害者,有的看上去十幾歲,有的路都不會走。

  你為這個時代的人類對待同類的惡意感到失望,北方陸地聯邦一個綜合國力在當前世界排進前五的國家,把人權寫進國家成立歷史的地方,背地裡蛆蟲遍地。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跳過15,天逐漸要暗了。普通人在這種白天氣溫平均在零下5到10度的地方露天過夜,和找死沒區別。

  奧利爾的手突然能動了,他詫異地看著自己手掌,重新獲得身體控制權的感覺真不錯,就是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放開了對他們的鉗制。

  你盯著屏幕,腿上電腦電路板微微發熱。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凝結成冰。

  理智告訴你不要爛好心去管沒有益處的事情,這次不是上次和水島合作,如今你在外邊行走的身份和金錢都有了,不需要再為之冒險。

  殺掉這兩個人沉進湖底,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你的旅行,才是最正確的。

  坐在後排的迪夫的手機響了,他下意識地看你,見你沒什麼反應,他才接通電話。即便是沒有按免提,以你的聽力也能清晰地聽清楚電話那頭的聲音,少年輕快的問候。

  「哥,你下班了嗎?」

  「嗯。」迪夫的語氣溫柔了許多。

  「還有兩天我就放假了,你回家嗎?媽媽說她買一棵超大的聖誕樹,她發的照片你看了嗎。」

  「嗯,我看了,很漂亮。」

  奧利爾聽著迪夫的電話,湧現出一絲難過,他們的家人或許不知道這會是他們的最後一次通話。

  你感覺自己接手了一個大麻煩,按照常理你應當殺掉他們解除禍患,可是未曾泯滅的善念和良知讓你遲遲下不去手。

  不想殺也不能放。

  迪夫掛了電話,你沒有回頭。

  「我本來想讓你們倆凍死在這裡。」你望著窗外的雪景,平淡地說道,「記得感謝你們的親人,是他們救了你們一命。」

  坐在后座的兩個人安靜如雞,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你從口袋裡掏出兩串手鍊扔給他們,那是買手工藝品時店家送的,你在上邊加了點小東西。

  「戴上它,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然後,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