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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手法了得

  還不等高一鳴反應,就聽門外傳來府長爹的聲音。

  「這是咋了?怎麼動了這麼大的氣。」

  話音未落,人端著一碗藥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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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自家兒子身旁站著的是高一鳴而不是沈青雲,府長爹臉色一變。

  走到書案前將手中的藥碗放到上面:「先喝藥,喝完藥再繼續。」

  完全沒有剛剛在書房外喊出那句話時的怒意與急切。

  府長看著那漆黑的藥湯,眉頭微皺:「爹,怎麼是你送過來的?」

  府長爹瞟了一眼:「廢話少說,趕緊喝!」

  他不盯著點,心裡不安心。

  不給府長說話的機會,府長爹幾步走到沈青雲的身前,笑得慈愛:「青雲啊,兩日不見我怎麼見你瘦了?可是有人欺負你?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說,我給你撐腰。」說完不忘朝府長瞪了一眼。

  他不知道沈青雲已經成功躲過一劫,還以為高一鳴是第一個。

  沈青雲頓時底氣十足,這簡直就是免打牌啊。

  只見府長端起藥碗一飲而盡,「爹,我喝完了。」

  府長爹沒有拖延,他知道自己在這裡礙事,走過來拿起藥碗:「行了,我走了,你繼續。」

  臨走前,看向高一鳴語重心長地說:「打你是為你好,莫要心生怨氣。」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高一鳴現在欲哭無淚,原以為是來了救兵,怎麼也沒想到人家非但不管,還很支持。

  難道府長爹忘了當初他透露信息的交情了嗎?

  府長再次拿起戒尺,「右手給我抬起來!」

  啪!的一聲 啪!的一聲 啪!的一聲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聲音。

  哪怕換了地方,高一鳴也沒有逃脫被打手板的命運。

  沈青雲覺得,這事就如同家暴一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之後的無數次。

  高一鳴此時對府學終於有了些許歸屬感吧。

  只是聽這高一鳴的叫嚎叫聲,沈青雲覺得,不愧是府學的府長,這手法可是比徐夫子好上很多,快、准、狠。

  這麼一想,徐夫子到底是太過寵愛他們了。

  高一鳴回到座位上後,用胳膊擦著臉上的淚水。

  沈青雲偷偷瞄了一眼,那右手,紅腫可見,想要短時間握筆是不可能了。

  「一鳴,此後幾日主要看書背書即可,每日我都會檢查。」

  府長適時發聲。

  接下來幾人,除了徐修遠沒有挨打,剩下的全都沒有逃脫。

  對於這種局面,高一鳴不得不多想,難道府長打人還看年齡?年齡小的不會動手?

  只是接下來府長交代下來的事,徹底推翻他的猜測。

  「除修遠以外,其餘人無需做文章,只需背書即可。」

  沈青雲這才明白過來,府長已經看透了他們是薄弱點。

  基礎不紮實,哪怕寫再多的文章,也不會有很大的進步。

  他沒有挨打,是他耍賴躲過一劫,而徐修遠沒有挨打,則是人家確確實實是他們幾人中學識最好,無需補充背誦的人。

  沈青雲並沒有為了他看清府長的心思而開心,反而看到了以後日子的黑暗。

  不用做文章,就代表不用寫太多的字,就代表他們幾人的手可以隨時挨板子。

  旁邊的高一鳴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現在請假回家不知道來得及來不及,讀書背書他完全自己可以,不用府長指導。

  沈青雲也就是想想,好不容易來到府學走到這一步,是輕易不會放棄的。

  接下來的日子不出沈青雲所料,他們幾個人無一倖免。

  府長很有分寸左手打完,打右手,會給他們一個緩衝的時間。

  膳堂內,沈青雲幾人圍坐在飯桌前。

  右手倖存的人,幫忙給今日右手挨手板的人加菜。

  膳夫趙伯看著有趣,「咱們府長就是有遠見,還知道每日將你們的左右手錯開打。」

  沈青雲幾人聽了這話,驚呆了,這說的是人話?

  這是有多麼崇拜府長,能在這種事情上夸府長有遠見?

  趙伯完全無視沈青雲幾人,用公筷夾了一塊肉塞進高一鳴嘴裡。

  這位最可憐,兩隻手都用不了,這幾日下來,都是他在幫忙餵他吃飯,此時已經得心應手。

  「青雲,這種日子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沈青雲想了想,嘆了口氣:「也許等到我們考上了舉人?」

  聽到這句話,其餘人頓時一臉生無可戀。

  感覺面前的飯菜都不香了。

  這日,沈青雲幾人來到書房,有了一個驚奇的發現,府長這次來沒有帶他的本命法寶。

  看來府長這是貴人多忘事,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

  沈青雲幾人頓時覺得書房裡的空氣都變得新鮮很多。

  「過幾日月考。」府長瞄了一眼沈青雲幾人,「暫時先養上幾日。」

  至於養哪裡,在座的所有人心裡門清無需多說。

  消停日子過了幾天,終於迎來了初一,這一日是朔日,與初十五一樣,沈青雲穿戴整齊走著流程去大成殿,最後來到明倫堂,與十五那日唯一不同的是今日不再是府長和訓導講課,而是進行月考。

  月考的內容相對較少,八股文一篇,試帖詩一首。

  正所謂學渣無壓力,這話在沈青雲和高一鳴兩人的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下筆行雲流水,毫不遲疑。

  這等輕鬆的狀態下,答題的速度當然很快。

  沈青雲完成之後才發現在場的同窗沒有一個人提前交卷。

  難道是府學的月考不允許提前交卷?

  沒讓沈青雲疑惑多久,便有一位同窗起身交了卷子。

  沈青雲毫不遲疑,緊跟其後,他可不想在這裡待著,月考也是考試,出來答題, 其他事情一概不允許做。

  這就相當於,他要乾巴巴坐在位置上許久。

  他剛把卷子放到李訓導的面前,便察覺到府長的目光,只見府長眼中帶笑,笑得甚是慈愛。

  沈青雲渾身一抖,完了,他大意了提前交卷,考的好也就算了,這要是墊底,府長絕對不會輕饒他。

  然而他什麼水平他自己心裡清楚,府長心裡更是清楚。

  不行,他要找幾個分散火力。

  他轉過身,正好看到高一鳴伸著脖子向他這裡觀望,沈青雲腦袋微微一轉,一個眼神傳遞過去。

  高一鳴秒懂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桌子上的卷子向這邊走來。

  見到高一鳴有所行動,沈青雲深感欣慰,向府長以及訓導行了一禮之後離開。

  高一鳴還沒等走到府長訓導面前,便感覺渾身一冷,抬眼看去正好與府長來了個對視。

  那眼中的意思他再熟悉不過,往往每次他爹或者徐夫子想要收拾他之前看,都會有這個眼神。

  翻譯過來的意思便是,你給我等著。

  高一鳴的腳步一頓,當即打了轉兒,反身向自己座位走去。

  「你要去哪裡?」

  李訓導開口詢問。

  高一鳴笑著回道:「我突然想到有些的不妥之處想要修改一番。」

  「簡直胡鬧!如若是鄉試怎會讓你重新修改?」王訓導聞言訓斥。

  「速速交卷,否則按作弊論處!」

  高一鳴只好乖乖地上前交卷,月考考不好撐死會被當眾訓斥,這無所謂,要是作弊那可就嚴重了。

  交完卷子走出明倫堂,抬眼看去便看到沈青雲正對面的長廊里對他招手。

  高一鳴快步走了過去,「青雲,我剛剛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青雲深深地看了高一鳴一眼,他也感覺到了,要不然不會讓高一鳴跟他一樣提前交卷。

  「沒事的一鳴,我永遠站在你的身旁。」

  高一鳴感動萬分,「青雲,要不怎麼說我們是好兄弟呢。」

  兩人談話間,徐修遠也跟著走了過來,有沈青雲兩人的打頭陣,他完全將他爹囑咐的不要過早交卷的話拋在腦後。

  三個人坐在長廊里,百般無聊的等著沈之軒兩人出來。

  眼看明倫堂陸陸續續走出來許多人,愣是沒看到他們兩人的蹤影。

  高一鳴扔掉手中的草葉子,「之軒兩人幹什麼呢?怎麼還不出來?用的時間長了學識就會增長是怎麼的?」

  他們五個人的學識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清楚。

  就在此時,三個人面前走來兩個人。

  三個人排排坐,一同抬頭看向面前的這兩個人,眼睛中散發著同樣的不解。

  這讓前來的兩人忍俊不禁。

  「敢問可是青雲弟,以及修遠和一鳴弟?」

  三人沒有說話,身體一動沒動,同時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詢問有什麼事情嗎?

  「在下徐有良。」

  沈青雲和高一鳴兩人默契地看向徐修遠。

  「你家親戚?」高一鳴問。

  徐修遠滿眼迷茫,「我不知道。」

  高一鳴見狀嘀咕,「應該不是,在咱們鎮子,要是有個秀才親戚不可能不知道。」

  看看沈青雲,再看看徐修遠,三個人當中他的年齡最大。

  高一鳴開口:「徐兄,有什麼事嗎?」

  沈青雲幾人不認識面前的人,不代表面前的人不認識他們。

  可以說他們幾個人,在來府學沒幾天便被不少人知曉。

  十二歲考上秀才,已經很少見了,至少近幾十年是沒有出現過的。

  幾歲考中的神童,只存在於歷史中的少數以及話本子裡。

  拋開年齡不談,他們剛來府學的行為也是讓人注意到他們的原因。

  一開始是李訓導,後來銷聲匿跡,有心人一探究竟才知道,他們竟然每日在府長那裡讀書。

  這幾個人一定不簡單。

  「倒沒有什麼大事,只是見你們入府學多日,想著結交一番。」

  徐有良笑得溫和,緩緩回答。

  高一鳴頓時失去了興趣,「哦,我們的名字你知道,現在算認識了。」

  高一鳴的反應讓沈青雲有些新奇,要論交際,他們五個人當中,屬高一鳴最為擅長。

  沈青雲自認自己也可以,只是要看他願意不願意。

  然而這次高一鳴的反應則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高一鳴家裡可是做生意的,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對於陌生人高一鳴一向本著見面笑三分。

  前提是沒惹到他。

  高一鳴明顯沒有興趣的反應讓徐有良一愣。

  不等他說話,與他一同來的人看不下去了。

  「你們怎麼回事?我們好心與你們交好,你們就是這個樣子?」

  「我們什麼樣了?這不是結交了嗎?你還想咋結交?話說你又是誰?」

  高一鳴頓時不願意了,這人事情怎麼這麼多,這哪是來交朋友的,分明像是來找茬的。

  那人一噎,開口說道:「我叫孫德行。」

  「抱歉,不交。」高一鳴眼皮沒抬一下直接脫口而出。

  就在此時徐修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徐修遠眼帶笑意,「怪不得你們倆是好友,這名字也很配,一個有良,一個德行。」

  話是這麼個話,但是說出來,怎麼聽都感覺有點不對味。

  沈青雲暗自點頭,可不是嘛,那徐有良明顯是知道他的好友會為他抱不平而不阻攔,哪怕是有點良心恐怕也不多,這倆人可不就是一個德行。

  孫德行感覺到了被羞辱,指著徐修遠說道:「你怎麼如此無禮?」

  徐修遠滿臉無辜,他怎麼了?他沒說什麼啊?

  徐有良攔下好友的胳膊,「我們是真心與你們相交的,今日我們與幾個好友會舉辦一個詩會,特來邀請你們前往,大家也好熟識一番。」

  一聽詩會,原本就不想搭理這倆人的高一鳴,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去,不去。」

  沈青雲和徐修遠兩人也跟著連連搖頭。

  一個人也就算了了,三個人同時搖頭,這讓徐有良疑惑不解。

  「這是為何?難道你們真的不想與我們相交?」

  「那倒不是,只因我們不善作詩,還是不去獻醜了。」

  沈青雲靦腆一笑開口回答。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徐有良從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無禮之處。

  徐有良聞言一愣,隨即笑開:「只是幾位友人相聚而已,無須擔心。」

  沈青雲攔住要開口的高一鳴,笑著回答道:「實在是課業繁重,日後府長要檢查,沒有時間。」

  徐有良聽到此話,笑容更深:「那我們下次再聚也是可以的。」

  沈青雲點頭回道:「好,下次再聚。」

  他看著離去的兩人,若有所思看來這兩人分明是衝著府長去的,到底有什麼目的需要結交他們呢?

  有了這樣一個插曲,沈青雲恍然發現,他們去好像來到府學就沒有認識一個同窗,這樣是不是有點太不合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