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幾個人反應，沈青雲手腳麻利的開始幫忙整理桌子：「各位兄台可以午膳之後再來，只是先生如此辛苦，實在是讓我心生慚愧。」
話音剛落，幾個人神色陰晴不定，什麼話都讓眼前的這個人說了。
說讓他們下午再來，又說訓導辛苦，他們如若真的過來詢問訓導問題，便顯得他們不體諒訓導的辛苦。
即便是過來，問訓導問題不是，不問也不是。
沈青雲可沒有管幾個人到底怎麼想的，他手腳麻利的幫幾個人將東西收好。
趕緊收拾乾淨了， 下午別來了耽誤他們的事，站了一個上午很累。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便可。」
沈青雲幫忙收拾好一個是桌面，走到另一個桌子前，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筆看樣子是要幫忙洗筆。
那人連忙阻止，這麼一阻止，毛筆恰巧掉落在桌子上的書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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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狀頓時語氣不悅，「我都說不用你，你看看這可如何是好？」
書籍上碩大的墨團格外的刺眼。
沈青雲垂下眼眸沒有說話，拘謹的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傷心。
感覺自己醞釀的差不多了，他轉身向訓導走去，眼眶微紅，對上訓導的視線，豆大的淚珠從眼底滑落，「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忙。」
沈之軒一見沈青雲哭了，頓時怒氣橫生，便要向那人衝去，「你這人怎能如此欺負雲弟！」
沈青雲趕緊拉住沈之軒，「大堂哥，不怪他是我不小心弄髒了他的書。」
眼上淚水還在閃爍，雙手卻在用力死死地拉著沈之軒，別看他這個大堂哥hi平時老實，有事他可是真上啊。
這要是在訓導面前打起來，他們誰都撈不到好。
哪曾想拉住了沈之軒，卻沒拉住徐修遠和高一鳴兩人。
只見兩人走到那人面前。
徐修遠面無表情，「你要向青雲道歉！」
那人本就有些怒意，被這麼一說，更加生氣，他為什麼要道歉，明明是他的書被弄髒了，他只不過是說了一句，怎麼就需要道歉了。
高一鳴一見那人不服氣的樣子，先是打量了一下那人的穿著，普通材質的長衫，再看他所用的東西，都是普通材質，這證明此人家境一般，那便表明還是可以干一架的。
來到府學讀書，他爹便千叮嚀萬囑咐，府城不比鎮子上，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囂張，但是也不能任人欺負，讓他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心裡有個數。
觀察完確定家裡應該惹得起，高一鳴抬起胖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你好意思以大欺小嗎？這麼多年的書白讀了？」
其實他想說，這麼多年的書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不過訓導還在，他只好換成比較文雅的說法。
「枉費我們念在同窗之情，讓你們坐在這裡，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劉啟適時來了這麼一句。
沈青雲心中佩服起來，劉啟這句話好啊，可謂是畫龍點睛之筆。
「大堂哥，我沒關係的你不要生氣。」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眨眼睛。
沈之軒見狀沉默了下來，不過無論如何，那人將沈青雲弄哭了，就是他的不對，怒氣沒有完全消，卻也停下腳步，瞪著那人。
沈青雲這才放下手，走到訓導面前，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先生，給您添麻煩了，我保證以後一定在這裡乖乖的讀書，不給先生添半點麻煩。」
訓導看著沈青雲委屈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又見那些今日來到此，理所當然坐在那些位置的人。
幾個人的做法立馬顯現出來，一些人仗著年長理所當然的占用其他人所爭取的位置。
哪怕他們自動自發的再搬幾個桌椅過來，也比得這樣的做法強。
一些人雖年幼卻懂得想要獲得，便要先付出，他們用行動來表示感恩，而不是理所當然。
訓導也不是傻子，其中的緣由他看得清清楚楚，只不過他懶得理會這些紛爭。
「你們都回去吧，以後除了請教問題，都不要在我這裡停留。」
沈青雲剛想再擠幾滴眼淚，訓導一個眼神掃來，他立馬憋了回去，行吧，見好就收他要的就是訓導趕人的這句話。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那他便老實點吧。
訓導說完這句話，懶得理會他們，起身向房間外走去。
徐修遠三人還與那人僵持著，最重要的訓導都走了，沈青雲也沒有再演。
走到那人的面前，語氣淡淡的問道：「需要我賠你一本書嗎？」
前後的反差讓那人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略帶怒意的說：「不用，只是我是不會道歉的。」
「那我同你道個歉吧，畢竟弄髒了你的書。」讀書人對書籍的珍視程度他知道。
那人怎麼都沒想到，沈青雲會同他道歉，一時間顯得他好像有些不大度。
「你也不是有意的，此事便算了。」
沈青雲點點頭，「以後我們還是好同窗，也許以後我還會有疑惑找兄台幫忙呢。」
這話不假，學生之間相互討教這是常態，雖然沈青雲的討教目標從來沒有放在同學府的秀才身上。
簡單寒暄之後，幾個人拿上自己的東西告辭離開。
沈青雲再次看向高一鳴四人，他何其榮幸能結交他們，他們對他是偏愛，赤裸裸的偏愛。
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讓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饋。
「走吧，我們去吃飯。」
走出東齋房，其餘四人都很沉默。
沈青雲走著走著感覺到不對勁，轉頭一看，看到他們都很沮喪。
不禁疑惑地詢問「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他們給他撐腰，他反而先道歉，覺得他辜負了他們的心意？
想到這裡沈青雲換位思考了一下，好像只要在意，真的會感到失落。
他剛要開口解釋，就聽到高一鳴問道：「青雲，以後我們是不是就沒隨時請教先生的便利了？」
其他人目光一致地看過來。
這個時候，沈青雲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而沮喪。
拋開其他人不說，高一鳴也有這樣的想法，讓沈青雲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