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鳴的笑容僵在臉上，「這考棚咋著火了呢，怎麼這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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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摸了摸了鼻子喃喃自語的找補了一句。
沈青雲沉默思考了半晌，開口問道：「一鳴兄，你家有四套桌椅嗎？」
「有吧？我不清楚，你問這個幹什麼？」
高一鳴奇怪的詢問。
沈青云：「考棚著火，想來是用不成了，明日的科考會換場地。」
更改科考時間絕對不可能，更換場地最大的可能就是縣衙。
「縣衙沒有那麼多的桌椅！」徐修遠顯然也想到了他爹之前說過的話。
高一鳴沈之軒兩人恍然大悟。
小廝把消息告訴高一鳴幾人之後，沒有停留轉身便跑到房間裡去向高父稟報。
高父立馬找來幾個孩子的長輩商討，這裡面最有話語權的當屬地徐夫子。
沈青雲幾人能想到的，他當然也會想到，而且還會更細緻全面。
「派人到縣衙守著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張榜告知。」
高父則是開始張羅沈青雲四人的桌椅。
夜幕降臨火才被撲滅，確切的說是考棚燒的一乾二淨，燒無可燒才得到了控制。
如徐夫子所料縣衙緊接著貼出告示，考試的地點改成了縣衙。
縣衙沈青雲幾人還是去過的，大致知道裡面是什麼樣子，縣衙大堂一定裝不下這麼多的考生，那只能是放在院子裡。
露天考場，毫無遮擋。
考試當天，沈青雲幾人起的比雞都早。
一行人拿著考試需要的物品來到縣衙門口。
借著火把微微的光亮，大致能看到人員的輪廓。
沈青雲深深吸了一口寒氣，苦讀這麼多年，終於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
高一鳴悄悄湊到他的身邊，「雲弟，你看好多人拿著木頭板子。」
沈青雲抬眼掃了一圈，時間緊急，哪有那麼多合適的桌椅，尤其是遠地而來的考生，這麼倉促的情況下，能找到木板也算是能耐。
「有木板總比沒有強。」
黑暗中高一鳴眼睛亮晶晶的，沈青雲不懂，這人難道就一點都不緊張嗎？
哪怕是他，此時此刻都無法全身心的放鬆。
「雲弟，你說他們沒有合適的桌子，是不是就會寫不好試題，這樣我們考中的機會便會大一些？」
高一鳴這話，沈青雲沒有感覺，一旁的沈之軒卻聽到了耳朵里，原本緊張的一聲不吭，此時仿佛找到了精神支撐，不由自主的挺起腰板，顯得更加有底氣。
寅時一到，衙役鳴放一發號炮。
等待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徐夫子：「頭炮已響，你們要做好考試準備了。」
這話說的沈青雲幾人有點懵，都到這裡了，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原以為等不了多久，就會進入考場，誰知道等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衙役又鳴放了一炮。
不用沈青雲他們詢問，徐夫子便在一旁解惑：「這是讓你們到達考場。」
等了一會兒，衙門前的人越來越多，沈青雲心裡暗想，這就沒有經驗，但凡有點經驗，也不會起了個大早在這裡空等。
偷偷的看了徐夫子一眼，夫子還是太過老實。
這回沒讓沈青雲他們幾人等多久，第三聲炮聲響起，縣令從縣衙裡面走出來。
緊接著，個別幾個人開始向縣令方向走去，其中就包括徐夫子。
這時才預示著考生要入場。
縣令帶領著癝生根據事先準備好的點名冊，一一點名，而負責擔保的癝生則是現場認人。
緊接著是讓所有讀書人無法忍受的搜身環節，因為考生都攜帶著桌椅，這個環節變得慢了很多。
不但要不搜查考生本人，還要檢查座椅，檢查的衙役，識字不多，索性一桿子打死，但凡不是桌椅上有可疑劃痕的，全部排除在外。
「這明顯是刀痕，怎麼可能是字。」沈青雲前面的考生不服氣的辯解。
衙役不耐煩的驅趕，「我管你是什麼，有劃痕就不行，一邊站著去。」
對於這種情況，還是比較人性化的，會讓其等在一旁，等候識字的人過來重新檢查一番。
沈青雲暗自搖頭，暗嘆這書生到底是年輕氣盛，如若將這衙役激怒，取消他考試資格都有可能。
特殊時期縣令可沒有時間過來主持公道，沒有功名在身哪怕是讀書人也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輪到沈青雲，不用衙役開口，他利落解開衣服，方便壓抑檢查，都是男人有什麼扭扭捏捏的，這麼冷的天還不如快點讓人檢查完，少挨點凍。
快速搜身之後，衙役檢查了一下他攜帶的桌椅，桌椅是新的挑不出半點毛病，沈青雲很順利的通過。
縣衙內自是有人安排位置，這個模式與徐夫子所講述的一點都不一樣，每個環節都很鬆散，就這麼一個流程下來，沈青雲能想出很多種可以作弊的漏洞。
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估計縣令也能想到，只不過懶得理會。
地處北方，本來就文風不重，更何況只是縣試，說白了也就走個過場，刷下去那些濫竽充數的。
哪怕縣試過了，後面還有府試和院試，旁門左道者總會被刷下來的，如若沒有被刷下來，那也考生本人的本事，也是人才的一種體現。
縣令只需要保證此次考試的案首有一定的水平就可以了。
沈青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吹著嗖嗖的小冷風靜靜的等待著。
直到聽到門外再次響起炮聲，沈青雲才端正的坐好。
這個炮聲預示著，所有考生都已經進場，縣衙大門要在此時封閉，這就是所謂的封門炮。
沒讓沈青雲等多久，衙役開始發放縣衙禮部統一準備的試卷。
沈青雲收到十幾頁的紅格紙，還有數張空白草稿紙。
他沒有立即動筆，而是認真檢查了一遍，防止試卷有差錯的同時，也觀察了一下試捲紙張。
很好在這方面縣衙到是沒有偷工減料，這試卷的費用可他們這幫考生掏腰包，要說費用，真能說，黑呀，是真黑呀，他交的費用可以買三刀同樣質量的紙張。
奈何想要走科舉路，那就要受著。
每個考生拿到考卷之後，知縣親自用給大門上鎖並封印，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