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當初米明明說好的，只是一個上午的時間，現在怎麼還要不在他這裡用膳？
徐夫子現在已經是徹底破罐子破摔，保持著微笑的沉默。
任由沈青雲幾人自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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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拉不下臉面，李夫子安排沈青雲幾人到私塾的膳堂用膳，隨後邀請徐夫子與他一同回他的院子用膳。
沒有了夫子在，沈青雲幾人更加的肆意，完全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地盤，湊到膳食的旁邊。
高一鳴看到那些清湯寡水的膳食，小聲嘀咕著：「就吃一頓，沒關係的。」
沈青雲深有同感，全當素食養生了。
幾個人領完膳食，四處張望了一下，除了被徐夫子的學生坐著的兩三張桌子，還有兩張桌子空餘。
自家私塾的同窗，一直以來便是淡淡之交，三個人自動自發的占領了一張桌子。
沈之軒理所當然的向另外一張空餘的桌子走去，還沒等走過去，沈青雲便拉住了他。
他不解的看過來，只見沈青雲給高一鳴遞了個眼神，高一鳴秒懂，拿著膳食向李夫子學生的桌子走去。
四方桌，這桌坐了三個人，每人占了一面。
高一鳴走過去，選擇一位身穿青色長衫的學生，一屁股坐到那人身邊，感覺身下的凳子地方有點小，直接向青衫學生那邊擠了擠。
青衫學生被擠的只能向旁邊挪了挪。
沈青雲選擇了另一邊，淡定坐下。
沈之軒一看兩人動作，自然而然的也找了一邊，徐修遠則是坐在了唯一空出來沒有人的那一邊。
青衫男子年約十五六，有些不耐煩的開口說道：「那邊有空位，為何非要坐我們這裡？」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來交流學習的，怎麼能坐到那邊，如果這樣還有什麼意義？」高一鳴義正言辭的說道。
沒有半點要碰面前飯菜的意思。
沈青雲也在與身旁的人表達著善意，拿起自己的膳食，「兄台，這個我沒動，我觀你好像沒吃飽，吃我的吧。」
徐修遠看到這一幕心裡羨慕極了，他怎麼沒想到呢。
剛剛嘗了一口這膳食，簡直比自家私塾膳堂難吃幾分，更別提高一鳴家送來的膳食了。
沈之軒倒是沒覺得什麼，這伙食跟他家裡相比，已經好了很多，他當然喜歡吃高一鳴家的膳食，不過其他的也能吃得下。
也許是感覺到沈青雲幾人的友好，在座的三人態度緩和了許多。
沈青雲不緊不慢的吃了一口菜，「不知幾位兄台在私塾里進讀了多久？」
「八年。」
「十年。」
「我也是八年。」
沈青雲瞭然，看這些人的年歲，估計也差不多。
沈青雲歪著腦袋，好奇的追問，「明年可是要去參加科考？」
此話一出，三個人臉色一變，都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青衫男子有些慚愧的說道：「原本明年可以試上一試，只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在座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科考？」高一鳴聽到這話來了興致，想當初他們可也是無限期延後，結果雲弟想出來辦法，將時間縮短到了四年。
不過他不覺得能等到四年，以現在的情況來說，估計三年都用不上。
這句話問的，現場一陣沉默，徐修遠一邊將自己的膳食沒有動的地方往沈之軒那裡撥，一邊開口計算道：「《詩經》一書正常情況下攻讀需要至少一年，《尚書》至少一年，《易經》至少一年半，《春秋》三年，《禮記》要兩年。一共是八年半。這還沒有算要看的其他註解書籍的時間。」
當然這些對於他來說好像完全不是問題。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現場變得更加沉默了。
李夫子的三個學生頓時陷入了迷茫，他們已經進讀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沒人提還沒感覺到如何，現在有人清楚的把這些算出來，他們瞬間覺得科考無望。
沈青雲看了徐修遠一眼，這傢伙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說出來的話可是有夠扎心的。
聽到這個話沈之軒也愣了，他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著急的詢問，「是真的嗎？還需要這麼多年？」
說著眼圈都要紅了，他還要讓家裡人供他讀書這麼久。
高一鳴無所謂的開口安慰：「之軒，你著急什麼，在咱們私塾進讀，用不了這麼久，撐死三年，咱們就能去參加科考。」
這話說地那叫一個鏗鏘有力，自信滿滿。
沈青雲覺得如果他不是知道實情，他都要相信了，他實在想不通到底是誰給高一鳴這麼大信心，他給自己預留了四年的時間，心裡都沒底，這貨倒是好，直接又減少了一年。
感情幾年能學習完，參加科考是他隨口一說就可以的。
沈之軒眼睛瞬間亮起，對啊，他們現在的這樣，根本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
只要考上秀才，他就不用擔心以後的事情了。
最起碼對家裡有所交代。
「一鳴說的對，我不著急。」
說完像是徹底放下心事一樣，專心乾飯，修遠弟弟給他的膳食有點多，不吃該浪費了。
看了一眼對面高一鳴那一口沒動的膳食開口提醒道：「一鳴，你快用飯，不能剩下。」
正想要高談闊論的高一鳴頓時一噎，滿臉一言難盡看向沈之軒，這位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已經儘量忽視面前的膳食了。
高一鳴不再說話，磨磨蹭蹭的拿起筷子準備用膳，好在他拿的比較少。
餘光掃過沈青雲的膳食，發現碗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沈青雲什麼樣他還能不知道？下手是真快啊。
他垂下眼眸，偷偷瞄著身邊的人。
青衣男子仿佛察覺到他的目光，默默的將自己碗往另一邊挪了一下。
高一鳴挑眉，呦呵竟然會察覺到，這人能處啊，很符合他們私塾的風格。
高一鳴不再說什麼，其他人卻被引起了興趣。
八年多將近九年的時間，與三年相比，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但凡是讀書人，都會忍不住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