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他動用了這個銀子，等到狗娃科考的時候，沒有銀子怎麼辦？
這不是耽誤狗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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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現在才知道一種情況，窮人乍富有開始瘋狂揮霍的，還有就是像他家這種，打算留著以後大事上花，根本不會想著改變現狀。
「狗娃，現在家裡房間還夠住，等你們三個上私塾了就更夠住了，這銀子咱家先留著給你們讀書科考用。」
沈川不知道科考到底需要多少銀子，心裡沒底，最保守的辦法便是不花。
沈青雲佯裝疑惑的問道：「我要考科舉知道要幾年後的事情，這福霜金餅的營生每年都會做，為什麼要留？」
沈川沒搭腔，他知道狗娃心眼多，擅長忽悠人，他不跟狗娃爭。
沈川打定主意不理，沈青雲哪怕有再多的理由，也沒有用武之地。
只能無奈妥協。
這一幕看在沈家人其他人的眼裡，心裏面紛紛想著原來對付狗娃還有這一招。
以至於以後的日子裡，沈青雲如何花言巧語，沈家人也不會被其忽悠。
除了還在那裡美滋滋的想著以後每頓飯都有肉吃的沈青陽兄弟兩人。
今年的年是沈家過的最富裕的一年，家裡有了銀子，底氣足，心不慌，哪怕日子與往常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每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一晃便到了要去私塾的日子，沈青雲兄弟三人背著事先就已經準備好的書箱，踏上了旅程。
有之前沈青雲教，和沈雨的監督，沈青陽兄弟兩人有底子在，入學很順利。
私塾裡面有沈青雲在，沈青陽兄弟兩人很快便適應了私塾生活。
徐夫子經過詢問考教心裡明白了兄弟兩人的進度，與當初的沈青雲一樣，蒙學的書籍雖然背了下來，字倒是不認識幾個。
偶然間聽到他們在家是妹妹教他們背誦，便是好奇的多問幾句，得知那孩子的不同之處心中遺憾可惜是個女孩子。
而在此時，沈青雲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當天晚上用完晚飯，沈青雲在徐夫子這裡沒有著急離開。
自從休假前，在徐夫子這裡用飯的習慣，到了休假後延續了下來，唯一的改變就是，高家送來的餐食增加了兩個大食盒，由之前的四人變成了現在的六個人。
偶爾徐伯也會心血來潮的湊湊熱鬧。
見沈青雲這個樣子，徐夫子便知道這小子一定又是有什麼事情。
果然沒等多久，便看到沈青雲態度誠懇的開口詢問：「夫子，不知道您這裡可否收女學生。」
徐夫子一聽便知道，沈青雲口中的女學生是指誰。
「我記得青陽說過，你妹妹身體不佳。」
雖然沒有收女學生的前例，沈青雲的妹妹年歲還小，收下也不是很勉強。
有沈青雲兄弟幾個在，也可以照顧到那小姑娘，只是體弱這一項他是萬萬不能鬆口的。
沈青雲眼睛一亮：「也就是說身體健康，夫子您就會收了？」
徐夫子笑看他一眼，「只可讀一年。」
男女七歲不同席，他不想在私塾里壞了規矩。
沈青雲鄭重地行禮，「多謝夫子。」
他知道這是徐夫子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才破了這個例。
為今之計就是要帶沈雨到縣城去看病。
等到休沐之後，就要將這個事情提上日程。
而其他人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反應不一，沈之軒則是單純的開心，沈雨妹妹他見過，乖乖巧巧的甚是可愛。
要是能來私塾，他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而其餘的則是一言難盡，想起被當初被沈雨監督的日子，在家裡也就算了，要是在私塾里，他們的面子往哪裡放。
好在不是現在立馬就來私塾。
徐夫子掃了一眼不吭聲的幾個人，挑了挑眉，看來這個沈雨的影響還挺大。
「你們如果不好好努力，等到妹妹過來比你們強，到那時可就丟人嘍。」
話音剛落就聽到高一鳴嘀咕，「看這話說的，好像努力了就能比的過似的。」
沈青陽、沈清風兩人連連點頭，十分贊同高一鳴說的話。
沈青雲則是默默的摸了一下鼻子，好在他卡著沈雨的讀書進度，以至於沈雨沒有超過他，只是一旦來到私塾，有徐夫子在，估計他的地位也保不住。
日子過的很快，一晃沈青雲在私塾里度過了三年的時光。
這期間沈家每年賣一批福霜金餅，家裡面的銀子越來越多。
房子依然沒有建，反而是買了一頭牛和十畝地。
這幾年風調雨順，能碰到合適的良田很不容易。
沈青雲此時已經八歲，這三年裡他將四書全部背誦下來，包括一些註解書籍。
這三年裡，沈雨一直在裡面調養身體，有好藥不的調理，現在看起來已經跟正常的小女孩無異。
只是終究錯過了來私塾的機會。
這三年裡，沈青雲的夥伴隊伍，除了沈家兄弟，又增加了一個人，那就是徐夫子兒子，徐修遠。
剛見到徐修遠的時候，沈青雲幾人除了高一鳴和沈之軒兩人，其他都驚訝萬分。
他們一直與徐夫子相處，只見徐夫子孤身一人。
突然冒出來個這麼大的兒子，讓他們驚訝不已。
後來又見到了師娘，這才從夫子口中得知，原來是師娘帶著徐修遠回娘家去了，只是師娘的娘家路途遙遠，所以沈青雲在入私塾將近一年的時間才見到他們。
認識徐修遠之後，沈青雲幾個人個個都有點一言難盡，這是沈雨沒有來私塾，來了個徐修遠。
這能耐跟沈雨簡直是一模一樣。
小小的年紀便已經背誦通讀很多書籍。
這讓沈青雲沒事將他當活字典和錄音機用。
簡直不要太事半功倍。
這三年裡，私塾里的同窗有所變動，有參加科考一次之後，落榜便離開的。
有家裡面放棄供給直接退學的。
總而言之，徐夫子的私塾至今都沒有考出過一個秀才。
這種情況讓沈青雲更加的明白，科舉之路到底是如何困難。
明明每年參加科舉的同窗，他們的學識都在他之上。
然而三年私塾里沒有出一個秀才，讓徐夫子的私塾名聲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徐夫子的生源隨之而來的也變得很差，徐夫子並沒有在意，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沈青雲幾人的身上。
只要他們時機成熟參加科考，到時現在所面臨的問題便不再是問題。
這天沈青雲坐在學堂，照例練習他的大字，經過三年的練習，他的變得有模有樣。
用夫子的話說就是，天生書寫館閣體的人，毫無風骨，古板。
沈青雲根本不在意，風骨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科舉能過就行，如果他館閣體能寫出風骨，他現在也會在私塾裡面混了。
沒過多久，徐夫子走進學堂，目光掃視了一下學堂里的學生，最終定在了沈青雲和高一鳴兩人這裡。
當然他兒子徐修遠也讓他安排在了沈青雲後面的位置。
內心一陣惆悵，表情沉重的說道：「皇上聖明，從今往後，科考由四書選一經，變為五經並試。」
徐夫子話音一落，學堂裡面寂靜一片，不說年長的同窗，就連沈青雲聽到這個消息都感覺到天要塌了。
四書加起來一共有五萬多字，想要考好，就必須得背誦《四書章句集注》，單單就是這本書就多達二十八萬字。
他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將這些內容勉強玩明白，正打算用一年的時間鞏固，再去考慮選五經中的哪一個。
怎麼還沒給他選的機會，現在連讓他選擇的資格都取消了。
要知道五經並不是指，《詩》、《書》、《易》、《禮》、《春秋》這麼簡單，單說其中的《春秋》主要指的就是其三本傳記《左傳》、《公羊傳》、《穀梁傳》，其中光是《左傳》就有將近二十多萬字！更別提《禮》其實是《周禮》、《儀禮》、《禮記》這「三禮」的總和，加起來又是二十多萬字。
更別提還需要看相關的經典註解。
毀滅吧，這科舉誰願意考誰考老子不奉陪了！
沈青雲內心極為崩潰，誰能懂他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除了背誦還是背誦，腦子用的太多到現在都沒長多少個子！
聽說那皇帝老頭已經六十多了，怎麼還不退位，一天天沒事閒的吧，給他等著，等他位列朝廷的，高低要讓皇子們篡位！
沈青雲內心狂罵皇帝八百遍，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整個學堂中氣壓極低，這裡不包括兩個人，一個是徐修遠，超強的記憶力，這對於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另一個則是高一鳴，這傢伙簡直毫無壓力，本來就沒什麼大志向，只要跟著沈青雲混，需要讀多少書他完全不在意。
這種情況，徐夫子不得不要說幾句話來勉勵學生。
「大家只要勤勉努力，哪怕是五經也不算什麼。」
話語說的乾乾巴巴，他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科考什麼樣，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
剛說完抬眼便與沈青雲的眼神對了個正著，那大眼睛裡就差寫著，你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徐夫子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視線，又反應過來，他有什麼可心虛的，這個事情又不是他決定的。
轉回視線瞪了沈青雲一眼。
沈青雲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夫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到了每個月都要煩躁的那幾天？
他垂下眼眸，拒絕一切負面情緒。
科舉的這改革影響很大，不說那些白髮蒼蒼地老童生是否要重新學習新知識繼續再戰，單說徐夫子的私塾，第二天便有幾個同窗沒有來。
沈青雲一看，基本上是參加過幾次縣試，和府試，沒有一個走到院試。
這樣的資質，現在又增加了難度，想必也是放棄了科舉這條路。
對於這種情況徐夫子欣然接受，可謂是司空見慣。
轉眼看到沈青雲在那裡若有所思，心裡咯噔一下子。
這小子不會也動了什麼心思吧，想當初這小子剛來私塾的時候可是完全沒有什麼大志向，一門心思的想要讓他退束脩。
「青雲，你年齡還小，不必想太多。」
被點名的沈青雲有些迷茫的抬頭，他正在想今後要如何安排以後的課業，怎麼還不讓他想了呢。
算了這兩天徐夫子心情沉重，他體諒一下。
「好的夫子，我不想。」
徐夫子又看看高一鳴看看他的狀態，別好不容易開始學習，因為這個事情又打回原形。
結果高一鳴與平時毫無差別。
徐夫子心中暗嘆，是他想多了，心大成這樣某些時候也很好。
沈青雲見徐夫子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思緒又不由自主的散發到科舉的這個事情上。
那麼多的書籍老老實實的背這要背到什麼時候，沈青雲覺得這些是要背誦，但是也不能這麼毫無止境地背。
看來是時候採取一些手段，最起碼他要先弄個秀才功名再說其他。
應試教育四個字赫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麼多書籍可不是每一句話都適合出題的，那麼是不是可以把那些不適合出題的句子去掉？
想到這裡，沈青雲眼睛一亮，直接弄重點不就成了。
原本按照他現在的進度，徐夫子是要開講，也就是要教他們如何做文章。
現在看徐夫這個樣子，好像開講的這個事情被無限推後。
這可不行，只有學習了，了解了之後他才能分辨出哪句能出題，哪句不能。
當日散學之後，沈青雲便跟在了徐夫子的身後，當然都還有如影隨形的高一鳴三人。
自從師娘他們回來之後，沈青雲他們便結束了與徐夫子一同用飯的模式。
時別已久的情況再次出現，徐夫子停下腳步，轉身挑眉問道：「有什麼事情現在就說，或是你們想到我那裡用飯？」
聽到這個話，沒等沈青雲反應，後面跟著幾人連連搖頭。
其中包括徐修遠，自從跟沈青雲他們混熟以後，他是一直跟著沈青雲這個小隊伍走，甚至連自己的房間都不住，執意要搬到私塾的舍房。
就連吃飯都是跟著沈青雲一起吃，對於徐夫子這邊沒有一點留戀。
他們的飯菜好著呢，才不要回去吃徐夫子的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