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則是有些一言難盡,這孩子是為了他們家好,可是這個好,咋聽著咋感覺不對勁呢。
沈青雲淡定的安撫,「放心,明天我就和爹去你家拜訪。」
高一鳴一聽有些不願意,他來沈家可是先斬後奏,明天要是回去了,爹娘不讓他回來咋辦。
可是他要是不在場,他爹坑雲弟怎麼辦。
高一鳴頓時陷入了兩難之地。
次日一早,沈青雲洗漱完畢,看著還在被窩裡面不動的高一鳴,知道這位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去高家。
只見高一鳴在被窩裡面拱了拱,伸出手,褥子底下掏出一張折好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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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弟,這個你拿好,等跟我爹談的時候,你提前把這個字條交給我爹。」
沈青雲接過字條,他真的想看看裡面寫的是什麼,別本是一些驚人天語,讓他還沒談呢,事情就崩了。
「我能知道,裡面寫的是什麼嗎?」
高一鳴閉著眼睛,「還是不要了,你到時候直接交給我爹就行。」
他相信只要他不同意,雲弟一定不會去看,裡面的內容還是不要讓雲弟知道為好,會有損他的形象。
沈青雲沒有勉強,大不了他多費點心,到縣城多找幾家店鋪。
這個季節,吃食貧瘠,他有信心將家裡福霜金餅賣出去。
父子兩人帶上用柳編匣子裝好的福霜金餅趕往高家。
柳編匣子不大,一個匣子能裝十個福霜金餅。
沈青雲了解過鎮子上點心的價格,最終在心裡給了個定價,那就是按個賣,一個最低十文錢。
當然這是與高家合作的價錢,如果讓家裡人親自售賣的話,至少也要十五文一個。
只不過操作性可能有點難度。
要到縣城,才能賣上好價錢。
夫子兩人帶了八匣子福霜金餅,除了一匣子是用來給高家品嘗的以外,其餘的都是用來送禮。
兩人來到高家,門房的人熱絡的將兩人帶到待客的房間,沒讓他們等多久,高父人未現,聲先到。
「哈哈哈,沈兄弟來了, 我得好好問問,我家那孽子是不是給沈兄弟添麻煩了。」
話音未落,高父便掀起門帘走進房間。
沈長河連忙站起來,憨厚笑著擺手:「沒有,沒有,一鳴那孩子很懂事。」
「他什麼樣,我還能不知道?沈兄弟不必替他說好話,只是這段時間叨擾沈兄弟了。」
高父走過來,在是沈青雲父子兩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著伸手:「快坐,我們坐下來聊。」
「青雲拜見高伯父。」
沈青雲適時與高父打招呼。
高父笑著點頭:「好好好,快坐下來吧。」
三人坐定之後,傭人上茶後退下。
高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開口問道:「不知道沈兄弟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自家兒子沒有跟過來,可見不是有關兒子的事。
就在此時,沈青雲站起身,拿出那張高一鳴給他的紙條,上前幾步交給高父。
「高伯伯,這是一鳴兄讓我交給你的。」
高父疑惑的接過紙條,打開一看。
沈青雲不知道裡面的內容,只是他發現,高父在讀過紙條之後,額頭上的青筋明顯跳動了一下。
估計如果不是他們父子在,高父定會破口大罵。
可見那紙條上的語句,殺傷力能有多大。
高父平緩了一下情緒,將紙條放到懷裡,目光掃向擺在桌子上柳編匣子。
「這裡面裝的可是富霜金餅?」
不看那點心到底如何,就是這個名字,在這個時間段,十分應景,定然好賣。
沈長河站起身來,打開柳編匣子,放到高父的面前,笑呵呵的說道:「這就是福霜金餅,話說這名字還是一鳴那孩子取的呢。」
在來的時候狗娃便與他交談過,狗娃以後要認真讀書,這些生意的上的事情必然不會參與,所以便要他出面,高父也算是熟人,可以試著與其談下這筆買賣。
沈長河哪怕為了兒子,也要硬著頭皮去改變自己。
狗娃小小年紀都已經把路給他這個當爹的鋪好,他怎麼能拖狗娃後腿。
高父一聽這名字是兒子取的頓時來了興趣,視線看向那柳編匣子裡。
只見橘色的點心餅上覆著一層白,那名字取的倒也貼切。
自家那麼多點心,也沒見兒子上心,倒是到別人家去展現才能了。
高父拿起一個福霜金餅放到口中輕咬了一口,只覺軟糯中帶有一點韌勁,甜的味醇厚綿長,一點都不膩。
沉吟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家這福霜金餅有多少,打算怎麼賣?」
沈長河剛想撓撓腦袋,又想到這個舉動好像很傻,硬生生忍住,「我家有很多,價錢的話高兄你看值幾何?」
這種討價還價的事情,沈長河還是明白的,對方開價他才好衡量。
這種價錢博弈,對於高父來說簡直就是日常,沈長河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不過因為兩家交好的原因,外加他那孽子的紙條,高父直接了當的說道:「這匣子我給你們五十文如何?」
一匣子裡面有十個福霜金餅,也就是說一個是五文錢,這遠遠低於沈青雲的預估。
沈長河面露難色,這價錢跟狗娃與他說的差的太遠了,如若是他,他完全覺得可以,柿子是山裡面摘得,根本沒有用銀子,能賣上五十文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狗娃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能鬆口。
沈長河沒說話,高父就能看出他開的價錢對方不滿意,都怪他這習慣性壓價的毛病。
這福霜金餅好賣的機率很大,而且還是新鮮事物,很有可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剛剛是我疏忽,你看,一下子一百文怎麼樣?」
價錢直接翻了一番,可見高父的誠意十足。
雖然開出的是沈青雲心裡的最低的價,沈青雲也決定賣給高父。
沈長河暗暗鬆了一口氣,一百文一匣子,也就是十文一個,剛好能達到狗娃想要的價錢,他不用絞盡腦汁想怎麼說讓高父提高價錢了。
哪曾想還沒等他答應,高父又繼續說道:「我縣城也有間點心鋪子,這福霜金餅可以放在那裡售賣,我給你們一匣子一百文。」
沈青雲聽出了話中的不同,高父的意思是要在縣城售賣,然而鎮子上同樣有他的店鋪他卻只口不提。
他沒有說話,靜聽高父的下文。
而沈長河則是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價錢咋還越來越高了呢?
看向高父的眼神中帶有懷疑,這位是如何把生意做大的?
高父見沈長河聽的雲裡霧裡,耐心的繼續解釋:「至於鎮子上,我建議由小青雲親自來售賣,我可以提供場地。」
此話一出,這次不止沈長河沒聽懂,就連沈青雲也想不通原因。
「小青雲現在在鎮子可謂是名人,只要他來賣這個福霜金餅,別說一個十五文,哪怕是三十文也會有人買。」
送子童子,送財童子的名聲可是十分響亮的。
過年期間如果是他來賣,哪怕普通百姓,也會咬咬牙買一個回去,誰都想圖個吉利。
這個時候沈青雲才知道高父說的是什麼意思,他這是真心實意的在為自家謀利。
這份心意他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看來只能回去讓高一鳴多背誦幾遍書了。
「多謝高伯伯。」
高父的臉上立馬呈現出笑容,他知道沈青雲這個孩子聽懂了他的意思,並且準備實施。
這讓他很滿意,小小年紀便是懂得借勢獲利,哪怕不去考科舉,跟他一樣做生意,以後的成就也會遠高於他。
沈青雲有這麼個名聲在,無論真假不去利用一番真的可惜了。
「可以在我家鎮子上的點心鋪子售賣,一個福霜金餅需要賣三十文。」
高父直接開口定奪。
他這麼做是有原因的,這福霜金餅他打算在縣裡的售賣價格就是三十文。
有沈青雲在他店裡售賣,借著他的名聲,將店鋪打出名氣。
他順勢在縣裡宣揚一下,他的鋪子也一樣能借到力,有沈青雲在鎮子裡面的名聲在了,他不怕縣裡的人過來打聽。
如果沈青雲知道高父心裏面的想法,一定會感嘆果然是商人,短短的時間內,就能想到這麼多。
看來還是家裡沒有靠山,限制了高父發展,只要高一鳴考取功名,高家的財產一定不會止步於此。
高父的效率極高,幾句話便定下來讓沈青雲明天到他的鋪子裡面售賣。
他會派馬車去拉福霜金餅。
送走沈青雲父子兩人之後,高父想到他懷裡的那張紙條,火氣頓時又噌噌往上冒。
這個時候沒有外人在,高父也不再忍著。
手裡面捏著紙條怒氣沖沖的向正房走去,一進房間,便看到高母斜靠在軟榻上,肚子已經很大了,即將面臨著生產。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沒有阻止兒子去沈家住的原因之一。
高母見相公匆匆從外面走進來,想要走到她的身邊對她說什麼,然而又想到身上帶有涼氣,只能站在遠處氣的來回踱步。
高母好奇萬分,到底是什麼事情能把她相公氣成這樣,印象中只有兩年前兒子不願讀書,父子兩人開始較勁的時候。
只不過沒過多久相公便不再生氣,這還讓她有些遺憾,沒有機會再看到相公氣的跳腳樣子。
沒想到今日又看到了,可是兒子在沈家,根本沒有機會惹怒相公啊。
感覺到身上的涼氣散去,高父這才急不可耐的走到高母面前,將手中的紙條遞到高母的面前,「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給我寫都是什麼混帳話!」
高母看著眼前那張微微打顫的紙條,理都沒理。
「給我看什麼?我又不識字。」
高父頓時一噎, 停頓了一下,將手中的紙條收回來,雙手展開,咬牙切齒的讀道:「爹,雲弟找你談生意,你不要坑他,多給些銀子,否則我便與你斷絕父子關係,我看沈二伯和伯母兩人很好,而且就雲弟一個兒子,我就去給他們當兒子,正好跟雲弟成皇為親兄弟。」
讀完之後,高父一把將那紙條團成一團扔到地上。
「你看看他說的是什麼混帳話,什麼與我斷絕父子關係,什麼給人家當兒子,孽子!簡直就是孽子!」
高母微微皺眉。
高父見夫人臉色微變,以為夫人這次終於認同他的話,不再袒護那不孝子,心中一喜,等那不孝子回來,看他要怎麼收拾他。
哪曾想高母皺過眉頭之後,臉色開始變白,隨後悶哼一聲,緩過勁來之後開口說道:「老爺,我好像要生了。」
「生,生了?生什麼了?」高父頓時愣住了,呆呆的問著。
隨後瞬間反應過來,向著房外揚聲喊道:「快來人,夫人要生了。」
接下來便是一陣人仰馬翻,坐在外室的高父,此時已經完全不再想高一鳴的事情,焦急的等著產房裡面的消息。
這是他第二個孩子,相對於高一鳴,這個孩子盼望的時間更久,更是來之不易。
無論男女他都希望母子平安。
一盆一盆的血水從他的面前端過,高父更加膽戰心驚。
他是不是錯了,都這麼大的歲數了,還要什麼孩子,最後一個,再也不強求了。
高父在心裏面默默祈禱,求著各路神仙,最後甚至將沈青雲也拉出來反覆叨咕了幾遍。
終於一聲孩啼的聲音響起。
宣告著新生命的降臨。
沒過多久,產婆從房間內走出來,走到高父的面前,把懷中的孩子移到他的面前,臉上喜氣洋洋的說道:「恭喜高老爺,是個兒子。」
產婆很高興,高家可是富裕人家,多年沒有再有孕,好不容易有孕,生的還是兒子,這次的賞錢一定不會少。
高父眼睛裡面充滿了喜悅,揚聲大笑,「哈哈哈,好,好!賞,通通有賞!」
開心過後問:「我夫人怎麼樣?她可還好?」
「夫人好著呢,高老爺放心。」產婆說完抱著孩子重新走進產房。
高父的餘光掃到他剛剛扔到地上的紙團,想到上面的話語,得意洋洋嘀咕道:「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是吧,我倒是要看看,這孽子知道自己有了弟弟之後,是否還會這麼硬氣。」
遠在沈家的高一鳴,正在給沈雨背誦,突然感覺到鼻子發癢,當場打了個噴嚏。
嘴裡嘀咕道:「看來是我爹看到紙條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