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你別走啊，叫你呢。」
沈長河停下腳步遲疑的回頭看過去。
發現肉攤的攤主笑著向他招手，他左右看看發現身邊沒有停下來的人，抬手指了指自己。
肉攤攤主：「對，叫的就是你。」
沈長河走了過去，站在肉攤前面，客氣地笑著，「我今天不買肉。」
說來慚愧，他這個當爹的還沒兒子富裕。
口袋裡一文錢都沒有，回家能不能坐上牛車，完全取決於他的柿子能不能賣出去。
肉攤攤主笑的爽朗：「哈哈，怎麼地，不買肉咱倆就不能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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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攤攤主叫劉鐵柱，從他爺爺那輩起，就是屠戶，在鎮子的坊市里賣豬肉。
從小跟爹在坊市里混，練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領，只要在他攤位買過肉，或者經常來坊市的人，他都能記個八九不離十。
尤其是沈長河父子兩人這個組合，一次性買很多肉不說，付錢的還是年幼的兒子。
那孩子長得白白淨淨，跟觀音座下的小童子似的，還穿著長衫，一看將來就是個有出息的。
沈長河撓了撓腦袋憨笑著，這是他的獨門絕技，遇到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就這麼幹一般都能矇混過關。
劉鐵柱也不介意，看著沈長河後面背著筐，筐裡面裝著柿子，便知道沈長河是來幹什麼的。
每到這個時候，坊市里就會出現很多賣柿子的人。
按理說，沈長河和兒子每次過來買那麼多的肉，家裡面應該條件不差，怎麼會來賣柿子，又賣不上幾個錢，白白浪費時間。
「你這是賣柿子？找不到地方了？」
沈長河：「來的有些遲，我到裡面再找找。」
劉鐵柱抬手指著自家肉攤的旁邊，「甭找了，你就在這賣吧。」
每個正式攤位都是要按時費用的，以至於攤位周圍也會留出一些位置，如果有人想要在這個地方擺攤，就要看攤主願意不願意。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沈長河笑著說道：「不用，不用，我到別的地方找找便是。」
他都想好了，找個角落隨便一擺，待上一會兒，最好賺上三文錢回去坐牛車，然後就回家，家裡還等著他回去摘柿子呢。
「哎呀，跟我還客氣啥，你就在這裡擺著，我這位置好。」
趙鐵柱沒說的是，在他這裡還能好賣一點，到別的地方，估計怎麼過來，那柿子基本上就要怎麼拿回去。
沈長河推脫不過，只好順從的在肉攤旁邊擺上攤子，趙鐵柱十分熱心還分給他一個小木凳子讓他坐。
沈長河坐在凳子上有些愁啊，這可咋整人家好心好意的給提供位置，他賣柿子的時候要是糊弄，這不是辜負了人家的好心嗎。
還別說，位置好還是有一定優勢的，往年要等好久，才能賣出去一些，在這沒坐多久就有人詢問，賣是沒賣出去，到底算是開了個好頭。
肉攤來客人，趙鐵柱就賣肉，沒人的時候便開始拉著沈長河閒聊。
「那天我見你兒子，就知道你兒子以後絕對錯不了，供他念書很辛苦吧？」
沈長河想了想，辛苦嗎？好像沒有，反倒是日子越來越好了。
不過這事他不能說，他說了對方也不會信。
他兒子的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換他都不信。
「還行吧。」
趙鐵柱聊天的興致很大，又繼續問道：「你說你是咋生的，能生出那好的一個兒子，有什麼秘訣沒有？」
他家祖輩是屠戶，家裡面也攢了些銀錢，當初也想著送兒子去念書，哪裡知道三個兒子個頂個的不是念書的料，送進私塾沒兩天便打死都不去了。
好在那徐夫子好說話，次次都會將束脩退回來。
趙鐵柱的心理活動，沈長河不知道，遠在村裡的沈青雲更加不知道。
如果讓沈青雲知道了，他當初沒有下定決心考科舉的時候一定會來跟趙鐵柱取取經，怎麼個退束脩法。
沈長河聽了這話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他哪知道有什麼秘訣，他自己還納悶呢。
他和孩他娘誰都不是心眼多人。
還沒等他想出來要怎麼回答，肉攤前面來人買肉，趙鐵柱去招待人。
沈長河看著來人買了點肉要離開，眼珠子一轉，從筐里拿出四個柿子。
幾步走到那人的身邊，塞到那人手裡：「今天肉攤買肉送柿子，快拿著下次再來啊。」
那人一聽，白得柿子，哪有不開心的，笑著對趙鐵柱說道：「那行，我下次還來你家買啊。」
說完拿著柿子和肉離開。
趙鐵柱不好當著人面說，等人走了，瞪著眼睛說道：「大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沈長河回到位置上，笑呵呵的說：「這有啥，也就幾個柿子，不值什麼錢。」
心裡則是美滋滋的想著，他真是做的太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柿子就會沒了。
趙鐵柱為人仗義，不是那種愛占人便宜的人，想到坊市里，柿子三文錢一斤，一斤也就能稱三四個柿子。
等再來人買肉的時候，趙鐵柱便對買肉的客人說道，「現下柿子成熟，要不要買回去的嘗嘗？添個兩文錢，我送你兩個柿子。」
來人一聽，心裡挺樂呵，也多想，兩文錢能白得兩個柿子挺好。
趙鐵柱在說的時候也是看人才說，這人他記得，會經常來買肉，家裡條件也是不錯。
那人當即掏出兩文錢交給趙鐵柱，沈長河全程看在眼裡，心裡感激的同時，動作也很迅速，拿起五個柿子就塞了過去。
兩個哪裡夠，說什麼也得給五個。
這樣才能快點把柿子弄沒。
趙鐵柱無奈了，這人怎麼這麼是老實，他家裡人知道嗎？就這樣的出來賣柿子，能賣出去嗎？
事後趙鐵柱提醒了幾次，沈長河就當沒聽懂，一個勁的往外送。
興許是沈長河送柿子的舉動有了效果，今天趙鐵柱的肉賣的格外的快，甚至後面還有人主動詢問是不是送柿子。
沈長河哪裡能放過這個機會，甭管還有沒有買肉，柿子先塞到人家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