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敷衍的點頭,「要了,要了整整一百兩,給我了不說,還送這麼多東西。」
沈青雲隨口胡謅,他可不能說實話,以高一鳴的性子,如果知道他沒要,休沐回家指定會親自去要。
他算是知道高一鳴這性子是怎麼來的了,原來是祖傳的。
物品放在高一鳴的房間裡,沈青雲三人來回搬了一部分放到沈青雲的房間中。
實在是東西太多,放在一個房間裡,來回走路都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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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忙完一切事情之後,終於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時間,他只需要專心讀書便可以了。
次日一早,沈青雲三人一同走進學堂。
沈青雲依然是拿出筆墨,準備在學堂里練字。
徐夫子通過觀察,發現沈青雲有著他自己一套學習的方式。
並且帶領著高一鳴兩人,學習的進度較快,便也沒有強迫他們非要按照他的方法來。
只不過高一鳴和沈之軒還是需要他時不時考教。
全神貫注的練字,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到了中午散學的時候。
散學後徐夫子並沒有離開,「散學之後,高一鳴和沈之軒你們兩個人換到沈青雲旁邊和後邊坐。」
三個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過能坐到一起讀書還是很開心的事情。
高一鳴兩人二話不說開始收拾東西。
見原本坐在那兩個位置的同窗,動作慢慢悠悠,高一鳴著急的過去幫忙。
等到再次回到學堂的時候,沈青雲才知道,徐夫子讓他們三個人坐到一起的用意。
只見徐夫子手裡拿著三個字帖,分別發給他們三個。
站在他們三個中間位置,開口說道:「以後你們便按照這個字體練習。」
沈青雲看到字帖心中已是瞭然。
上面的字,字體端正,大小一致仿佛像是從流水線生產出來的一樣,毫無個性可言。
這就是「館閣體」,科舉時必須使用的字體。
徐夫子:「這是館閣體,你們一定要好好練習。」
沈青雲陷入沉思,他印象中「館閣體」這個名字正式定下來,是在清代。
然而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所在的並不是在清代,甚至記憶里的任何朝代的名稱都沒有相符的,但是有很多制度都存在,例如啟蒙的書籍都分毫不差。
這讓沈青雲不得不想,難道他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時空。
記憶里這種字體,遭到後世很多人的批判,認為它刻板,拘謹,毫無美感。
他是有些不贊同的,科舉考試官方用體,當然要要求,如果讓考生放飛自我的書寫,光是判卷這一塊的效率都會大打折扣。
科舉考試本就是選舉官員,不是選書法家,如果不做限制,考試的卷子寫的像是醫生開藥方一樣,耽誤了大事怎麼辦。
徐夫子讓他們三個人開始練「館閣體」就已經向他們表明,他在為他們以後的科舉之路打基礎。
沈青雲絲毫不排斥這種字體,他在書法一途與繪畫一樣根本沒有一點靈性可言,這個字體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福音。
「館閣體,追求的是,烏、方、光。烏的意思就是墨色要濃黑均勻。這一點是對墨色的要求,便不再提。」
「方則是方正,平正,嚴謹,在轉折的時候要分明,清晰,乾脆,不能圓滑含糊。」
這句話一說完,沈青雲看了一眼面前的字帖,了解到這就是讓人用手寫出類似於印刷體的效果。
「而光,是要每一筆都要流暢,沒有頓挫或者顫抖的跡象。」
沈青雲聽了這些,瞬間想到科舉要寫文章,書寫的時候連一絲停頓都不能有。
這真的是將人往機器上面靠攏。
徐夫子講完之後,看了三人一眼,見三人都聽明白後,抬步離開。
沈青雲心裡暗想,徐夫子這麼興師動眾的讓高一鳴兩人換位置,就是為了能一起給他們這幾句話。
也算的上是用心良苦了。
《大學》總共有兩千多字,看著不算多,想要倒背如流極其費時間。
至少沈青雲用了兩個月的時間也沒有將這本書玩明白。
沈青雲並沒有著急,如果這麼簡單的話,那科舉人人都能考上。
這期間他回家四次,把高家送的東西全部帶回了家,家裡面也陸續從窯貨鋪里把罈子低調的拿回家。
為了放置這些罈子,家裡人按照沈青雲的安排,在家裡的後院搭了棚子,不惜將還在地里茁壯成長的青菜清理乾淨。
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這個東風就等九月份柿子的成熟。
再次回到私塾,沈青雲剛回到舍房還沒等他放置好東西。
高一鳴從門外跑進來,直衝到沈青雲的面前,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個熊抱緊緊的抱住他。
「雲弟,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沈青雲一口氣差點沒有喘上來。
「你先放手!」
高一鳴根本不聽,繼續說道:「你說你怎麼這麼厲害,說讓我娘有孕,她就有孕了。」
這話聽得沈青雲滿臉黑線,這敗家孩子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
沒心思反駁,雙手死命的去扒身上的雙手,奈何力氣有限,身上的兩個肥胳膊紋絲不動。
他憋著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道:「一鳴兄,快鬆手,你要勒死我了。」
高一鳴興奮勁過了,才聽到沈青雲呼喊聲。
連忙鬆開手,「雲弟,你也太瘦了,抱起來硌得我胸口疼。」
沈青雲輕喘幾口氣,聽到他的話,連搭理的心思都沒有,自顧自的整理東西。
高一鳴毫無察覺,滿心歡喜的跟在他屁股後面說道,「雲弟,你還畫送子觀音像不,我跟說,自從我娘查出有孕,來我家做客的人就沒斷過,我偷偷去聽了幾次,全部都是打聽生子秘方的。」
「後來我直接來一個就跟她們說一次,說我好友有多麼厲害,不但能送財還能送子,他們紛紛都誇你厲害。」
高一鳴一臉邀功的說道,好友厲害,他也跟著自豪。
沈青雲拿著書籍的頓時僵在半空,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他就是畫了幾張畫像,怎麼會變成這樣。
鎮子裡面傳他是送財童子也就算了,畢竟他是通過這個方式來賺錢。
現在怎麼又加一個送子的名聲。
這可是古代,幾乎人人都相信神靈,更加喜歡多子多福。
他這個名聲傳出去,他可以想像他以後會被怎麼打擾。
沈青雲滿臉一言難盡,最後憋出來幾個字:「我真是謝謝你。下次別說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私塾門口的徐伯,正堵在門口,神情嚴肅的對著來人說道:「私塾里非學生,其餘人等禁止進入。」
來人從懷裡拿出一塊碎銀子,往徐伯懷裡塞去。
「勞煩你通融一下,我們不進去,叫那小童子來見我們夫人一面也是可以的。」
如果沈青雲在,他一定會信心滿滿的說,剛剛那個碎銀子,應該有二兩。
這是他這段時間最大的進步,能靠眼力分辨銀子。
徐伯抬手將那伸過來的手擋開:「在私塾是要進學的,怎麼可能說見就見。」
說完這個話,徐伯心裡暗嘆,他就知道沈青雲送送子觀音的事情遲早會傳出去。
等了兩個月,今日看到這些人,有了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感覺。
要知道這人已經是今天早上的第三波人。
好在小青雲每次休沐之後回私塾的時辰比較早。
否則這些人有可能將他們父子兩人堵在私塾門口脫不了身。
這個事情他要與徐夫子好好說說,小青雲只是會畫畫而已,高母有孕明事理的人,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這完全是巧合。
按照日子算,根本對不上,小青雲去送畫的時候,高家夫人便已經有孕了,這怎麼能算到小青雲的身上。
轟走第三批人之後,徐伯返回私塾,將門緊閉栓好,轉身便向學堂走去。
走了一半才想起來,徐夫子現在正在教學,他不好去打擾,這個事情也不急於一時。
轉身便向門房走去,腳還沒等踏進門房,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徐伯收回要邁進房間的腳,走到門前,這回連門都不開,大聲喊道:「哪位?」
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請問這裡是小童子就讀的私塾嗎?」
徐伯一聽小童子三個字,便知道又是一個來求子的。也不知道怎麼傳的,現在無論知道不知道沈青雲的名字,人們統稱其為小童子。
這個名稱倒也貼切,送財童子,送子童子,小童子三個字怎麼叫都不會出錯。
他就納悶了,想要孩子找自家相公去啊,再不濟去找大夫,通通來找一個孩子幹什麼。
「私塾不接待外客,請回吧。」
任對方再怎麼請求,徐伯都不鬆口。
好不容易要將人打發走,徐伯剛剛要回房喝口茶,耳邊又傳來了陣陣敲門聲。
徐伯看了看他的屋子,又看了看大門。
嘆了口氣,對著大門大喊一聲:「回去吧,童子今兒個休沐,啥都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