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藥人嘆氣說,禁不住扭頭望向南邊,樵夫也是跟著嘆氣:
「山大師真就奇人,聽聞爹娘說,原本山上無有道觀,乃是五十年前一夜升起,而一夜便造好道觀的,就是山大師!」
「他不止學問天大,便醫術也是無匹,便千里之外的官宦人家都有前來求醫問藥。」
「你們啊,就說不到重點!」
獵戶見採藥人和樵夫只是不停嘆氣禁不住哼聲,認真與趙尋安說:
「其實大師根本不是人!」
聽聞如此言語趙尋安禁不住眨眼,好奇的問:
「不是人,那是什麼?」
「神仙!」
獵戶斬釘截鐵的說,指著東邊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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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最喜做的便是山上山下的來回跑,便學堂無課甚或大風大雨都不能阻,親眼見到大師吞噬雷霆,吞雲吐霧。」
「其實不止我,他們也有見,便村里老人也是經常見,畢竟大師心中坦蕩不避人。」
採藥人點頭,又是嘆氣:
「和傳說里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同,山大師就是活生生在我們身邊,自打他來了十里八鄉便風調雨順再無半點災害。」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他這好神仙也是一般,也不知老天爺是如何想法,就看不得別人好?」
聽聞三人言語趙尋安輕挑眉,好奇的問:
「那位山大師,是如何歸去的?」
樵夫搖頭,說起事情緣由,卻是十年前的事情。
一偷墳掘墓的天厭遭了天地厭惡,落雷不斷便骨頭都被劈了出來,眼見便要歸西,卻被下山與人看病的山大師發現。
為了救治那人山大師與天爭理,終究保下,可自己卻被紫色雷龍一擊殞命!
「那肥膩的胖子便不是個好人,大師出殯時未曾相送,反倒在幾日後欲待挖墳偷盜大師的隨葬品,便這秉性,真就豬狗不如!」
「也是巧,那日我們正好上山,見墳冢已然被挖了大半,立時與他一通打,那傢伙抱頭鼠竄,便身上那金燦燦的算盤都遺下了。」
「其後這廝又是數次前來,卻都被我等有心的發現。」
「當是因著他這恩將仇報的秉性老天看不過眼,一次逃竄時再有落雷下,卻是直接把他劈的不見蹤影,當是化作了灰。」
聽聞樵夫言語趙尋安眼角那是不停的抽,難怪見不得金算盤腰間的算盤了,卻是遺落在了不歸域!
「可能知曉道長名號,卻是因何來到霧山?」
採藥人輕聲問,趙尋安聞言略思量,輕笑著與他說:
「喚作聽濤,入道得道,隨緣而至。」
三人聞言不甚解,不過還是點頭歡迎:
「山為霧山觀為觀潮,大師游山道長聽濤,我等恭迎道長落駕,十年過去,道觀終究再有仙長,卻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聽聞如此言語趙尋安卻是禁不住愣,心神卻是微跳。
將將張口便是聽濤,可不正是從未與人說過的,五千年錦繡里的名?
霧山、觀潮道觀、山大師、聽濤道長,分開只是尋常,可聚在一起,這心肝怎地便抖得如此厲害?
趙尋安心潮湧動但表象不顯,獵戶拱手為禮輕聲問:
「敢問聽濤道長,可是長於詩詞歌賦?」
趙尋安輕點頭,笑著說:
「入道前根底便是舞文弄墨之輩,說句不嫌自誇的言語,文道所具,當可道一聲宏博。」
聽聞趙尋安言語三人同笑,採藥人感慨的說:
「第一眼相見我等把道長看做山大師,緣由便在於此,您與大師氣息簡直一般無二,便容顏也得六七分,若非年歲差了太多,真就把您當做大師復生了。」
採藥人的言語惹得趙尋安禁不住挑眉,心中波濤漸大,卻是禁不住思量,難道說那位山大師,其實也是花田裡的,一朵花?
「我等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長能否與村子娃兒蒙學?」
樵夫拱手,見趙尋安目光好奇,便苦笑著說:
「我等只是粗通文墨,這些年忙於生計與家中小兒教導有失,山大師離去十載有餘,村中不通道理文字的漸多。」
「再這般下去用不到五六年,我們合德村新生一代恐怕盡數歸於蠻愚。」
「不會讓道長白做,村裏白戶都會有束脩奉上!」
趙尋安聞言皺眉,覺得合德村異常熟悉,隨後卻是搖了搖頭,見三人面色黯然,便笑著說:
「與稚子蒙學乃是舉手之勞,用不到束脩,只是四寶需得各家自備,道觀卻是無有。」
聽聞趙尋安同意三人甚是高興,也不跑山了,立時回返山下村落。
第二日一大早,二百餘老少便踏著濕滑山道來到道觀,與正殿一番清理打掃,很快有了教室的模樣。
按照村里人所言習俗,趙尋安帶著一干人等焚香拜神像,完畢後趙尋安問起神像由來,老村長笑著說:
「我等也是不知,不過山大師說過,無面仙神不管天不管地,也不管世事滄桑人間百態,便只是看。」
「便只是看?」
趙尋安聞言咧嘴,合著是個三不管,只是這看,又是什麼意思?
「對,便只是看。」
村長點頭,思量著當年山大師的言語說:
「無面仙神看天看地看世事滄桑人間百態,由著諸般變化諸般生長,但若哪日長出面目,那便說明已至終點。」
「卻要用真正面目,看著一切,歸於寂滅!」
如此言語驚得趙尋安心肝又跳,許久才得平復,卻是認真問:
「無面仙神可有尊號?」
「山大師說未有,無面仙神也就在霧山可觀可論可傳,他處卻是不得。」
村長搖頭,卻又思量著說:
「不過山大師還說,無面仙神雖無尊號,但有二字可表。」
將將平復的心肝再跳,趙尋安沉聲問:
「哪二字?」
「便是,無疆!」
「轟~!」
艷陽高掛晴空萬里,卻有霹靂轟然落,震得整座霧山不停抖,趙尋安禁不住捂住了心口,一個念頭驟然浮起與識海震盪。
如今當是第三次聽聞無疆二字,卻覺這個與歸元者聯繫異常緊密的名字,與己聯繫,怕是更加緊密!
無上真就無上,無疆,可能真正,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