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爺,怎地這般長久未曾來了,樓里的姑娘們可是想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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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稔氣息指向清晰,趙尋安剛剛落入城裡一處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院落,便被蜂擁而來嫵媚動人的女子攬住了臂膊,順道還與手背摸索兩下,香風更是撲面而來。
「......這是怎個地界?」
趙尋安眼角抽搐的問,女子乃是渡劫境界的陸仙,往大里說也算的上是步入仙途的仙家,可看她眉目間的神情還有肢體動作,怎麼看怎麼感覺和塵世里的老鴇雷同。
「討厭,大爺可不是明知故問,自然是溫香軟玉的消金窩,怎地,這般久未來卻是生疏了?」
女子嬌俏的說,卻把整個身體都靠在了趙尋安懷裡,香風立時濃厚了數倍不止,把他嗆得連連咳嗽,心中真就有些無語,都是仙途中人,怎麼還在操持皮肉生意?
且上來便說許久未來,怎地,自己長得便那麼像老嫖客?!
「佛家一禿驢在哪裡,我是他兄弟,帶我去尋他!」
趙尋安用手推開膩歪的老鴇,憋著氣問。
女仙長得不差,可與品味一道屬實差之千里。
香當清幽隱,這般張揚實乃過盈,所謂物極必反,若是再有二分,恐怕就能稱謂臭了。
「哦喲喲,難怪奴家一見仙爺就覺可親,原來卻是佛爺的兄弟,這邊走這邊走!」
聽聞趙尋安言語女仙大喜,領著趙尋安往一處別院走,穿過陣法守護的大門,一入暖閣便聽鶯鶯燕燕嬌喘嬉笑。
抬眼看,頂著個大光頭身披絳紫袈裟的宋戳子正左擁右抱,與一乾女子調笑吃喝。
見來人是趙尋安,宋戳子眼睛立時一亮,掏出一大把金靈塞與眾女子讓她們離去,上來便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趙尋安哈哈大笑的與他抱,隨後卻是一把推開,緊接便是噴嚏不斷,許久才好。
桌邊坐下,彈指消去殘羹冷炙,拂袖布下喀拉小世界產的仙果佳釀,趙尋安先於宋戳子舉杯飲,隨後指著他的腦袋身上問:
「百五十年不見怎麼這般打扮了,當年不是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除,如今怎麼蛻的這般乾淨?」
宋戳子聞言大大的嘆,與自己和趙尋安斟滿酒又是一口悶下,哈著酒氣說:
「我找著轉生的爹娘了。」
「啊?」
如此言語真就與趙尋安不小驚,腦子更是混亂,許久才嘆氣說:
「你做了件蠢事!」
「......是啊,真就做了件蠢事!」
宋戳子點頭,又是一大杯烈酒入腹,隨後便趴在桌上吐著泡泡,喃喃自語的說:
「步入渡劫仙尊心有感生,爹娘竟然轉生大世界,當時我便興沖沖的尋了去,真就未曾想到,爹娘已經轉世輪迴數次,只是面容未變,看到真就百感交集。」
「叔叔和嬸娘過的可好?」
百般言語心中轉,終究化作一句話,當年因著宋戳子,在朝為官那些年兩家關係深厚,如今聽聞舊日長輩消息,心中油然而生悸動。
「甚好,這一世依舊還是夫妻,雖說還是塵民但家境富庶,且剛剛生了個女娃,日子過得平淡溫馨,我看著都覺眼熱。」
聽聞宋戳子言語趙尋安禁不住鬆了口氣,隨之卻是好奇的問:
「既然叔叔嬸嬸這輩子過得喜樂,那你還有甚抑鬱的,踏上仙途也是數百歲月,難道還看不透?」
「......雖說有點嫉妒新生妹子,可看到爹娘幸福也是知足,只是離去時突然心生感念,竟然又尋到塵世里的妻。」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便是她!」
說到這裡宋戳子忍不住用雙手捂住臉面,卻是無聲抽泣,顯見悲戚至極。
「遇見時已是半百老婦,過的便是地獄般生活,連牲口都比不得,我將那些欺凌的盡數斬殺,帶著她回返靈山,欲待與她錦衣玉食無憂人生。」
「誰知好日子過了不得年數她便歸去,便你留下的靈液也是無法救治,我的心裡真就恨!」
聽聞宋戳子言語,趙尋安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勸慰的說:
「雖說時間短,可你終究盡了力,生死輪迴,用不到這般難過。」
趙尋安說的輕柔,可宋戳子聞言卻是哇哇大哭,傷心欲絕的說:
「可是她死前我才知,其實她已轉世輪迴九次,可記憶一直有,這九生九世一直在尋我,她死前求我再喚她的小名,可是、可是我早已忘記她的姓名。」
「最後只能看著她抱憾歸去,我真就該死啊!」
宋戳子用力捶打腦袋,哭的真就撕心裂肺,趙尋安聽聞也是大大的嘆,九生九世歷盡磨難只為尋夫,到得最後所愛之人卻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已忘記,卻是何等淒涼。
許久宋戳子才緩過勁來,終究是靈山新佛,他人面前不能顯露半點,也就趙尋安這兄弟面前才能痛快哭一場。
「魂魄飛升之前我以所有香火功德贈,想來輪迴轉世定然幸福喜樂,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趙尋安聞言點頭,卻又好奇的問:
「那你這境界是怎麼回事,破境速度怎麼這般快,竟然與我一般無二。」
聽聞趙尋安言語,本來滿面悲戚的宋戳子卻是帶著淚花笑了起來:
「當是大徹大悟吧,那之後真就悟了,於世間悲喜明了,髮絲自然落,靈山與我批了袈裟,然後便把我攆了出來。」
「說是真正佛路開啟,卻需歷盡諸般,終究登上尊位。」
「這之後破境便如神助,到得如今,已是超脫二重天中境。」
趙尋安瞭然點頭,隨之皺眉:
「歷盡諸般也包括風花雪月酒池肉林?」
「看你臉上的胭脂印,都快連成片了!」
宋戳子雙手合十詠念佛號,笑著說:
「當然包括風花雪月酒池肉林,人生百態大部與之牽,若是不歷,又如何求得圓滿?」
見趙尋安嗤笑,宋戳子卻是嘆氣,異常認真的說:
「可知離開前靈山與我有何等言語?」
「如此問必然和我有關,說來聽聽。」
趙尋安挑眉,略作思量便知,靈山所言定然與己有關。
「世尊不類天下萬物,自於至高至純不惹塵。」
「世尊囊括萬千,天地道理盡與他,卻是無量、無盡、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