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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小諾兒 下

  「與過你機會,卻不知珍惜,真就一條路走到黑。」

  趙尋安搖頭,金銀二色手掌不停於灰袍道人心口挖,諸多魂魄沖天起,謝意匯聚成河融入體內,泛著洋洋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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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活,有錯嗎?」

  灰袍道人面色頹敗的問,趙尋安手上動作不停,輕聲細語的說:

  「無錯,無論何人,生死都是邁不過去的坎,求生乃是人之常情。」

  「我本性情良善守護一方神靈,卻是因著諸多修士行兇落到如此地步,做下如此多的錯事,可源頭,與我何干?」

  隨著晶瑩珠子越來越少,灰袍道人面目漸漸褪色,更有漆皮不斷脫落,露出裡邊泥塑草胎。

  「源頭與你無關,因果自會落在他們身上,只是中間行錯了路,因果,自然也會落在你身。」

  說罷趙尋安取出一顆明顯大於其他的珠子,望著飛來的小花笑,抖手扔與她:

  「輪迴之路便在眼前,可惜見不得你家女主子了,前些時日她才提及,當時沒有多想,卻原來落在這裡。」

  小花攥著珠子本來喜,聽聞趙尋安言語面上卻是浮起淡淡思念。

  趙尋安轉身,看著身體不斷脫落土塊草坯的灰袍道人認真說:

  「天地間自有因果,雖說諸多報應不見,但我始終堅信,不過時辰未到。」

  「害你之人當有報應,你害他人也會有所報應,且去,說不得天地變化萬物新生再得誕生靈智。」

  「畢竟,一掌草芥都能如此,何況其他。」

  言語間灰袍道人身軀轟然碎裂,只餘一個黑白漆色塗就的神像頭顱,在那裡輕聲言語:

  「便如你說因果報應,可落於此地之前我的世界已然泯滅,億萬萬生靈的性命,又該誰去承果?」

  言語間神像頭顱轟然碎裂,有餘音繚繞:

  「九州立鼎,五千年錦繡,真想魂歸故里,卻是沒了。」

  聽聞如此言語趙尋安心肝齊顫,難怪感覺山君與他方所見不同,卻原來,竟是五千年錦繡而來!

  就在思緒起伏時,諸多清氣從碎裂的泥塑草胎里浮起,那是已然消散的魂魄所化先天靈氣,欲待化作輕雨便散大地。

  「收!」

  心中浮起莫名念頭,趙尋安一把將散溢的靈氣收攏,可是看著聚在掌心卻依舊徐徐消散的靈氣又生茫然,不知該拿他如何。

  便在這時美人指突然震顫,趙尋安立時想起與阿姆初見的喀拉秘境,緊忙抖手把那張畫卷取出,將靈氣徐徐注入。

  靈氣歸入,原本布滿裂痕的畫卷徐徐癒合,雖說不多,但效用驚人,尤其原本已然模糊的山鬼二字,再次變得清晰。

  趙尋安輕輕用手摩挲,感受其中熟悉氣息,嘴角微微翹起,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好。

  原來不用九霄之上,只要得消散魂魄所化先天靈氣,便可修繕!

  且山鬼效用也是第一次知,竟能把消散的魂魄再次聚合,神識里,一隻小小幼虎盤與松下打盹,花色一如初見的山君。

  「主人......」

  小花扯著衣袖晃,卻是把趙萍兒當年的手段學了個貼切,趙尋安扭頭笑著與她說:

  「怎的還沒走,早入輪迴早投胎,說不得下輩子生就個富貴人家,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小花聞言先是笑,隨之卻是黯然搖頭:

  「不想賭,百多年修行也是明了,好的不多壞的多,人生十之八九不如人意,倒不如這般過著才好。」

  「我也想女主子,若能在您二位身邊,那才是幸福美滿。」

  趙尋安聞言禁不住愣,略作思量也是禁不住嘆氣,當年撿到小花時不過小小一點,便靈智都是懵懂,與她來說自己二人便是至親。

  當年與山川秘境飛升真就忘記好生安置,如今想來也是歉疚。

  「若在身邊便只能與你尋個藕花靈體一般的身軀,只是你非仙元道種,若是合體遠比不上本來肉身,他人一步你卻十步,可是想好了?」

  趙尋安認真問,小花猛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取過手中珠子,趙尋安解開將命數反於,隨後飛起,與小花朝入口飛去。

  「怪事,怎麼變了模樣?」

  與秘境出來,趙尋安看著眼前景象也是迷糊,原本斑駁遍地的老礦山,卻在一進一出之間大變樣。

  不止地水退卻,原本荒蕪的山地也變得豐茂,打眼望去儘是蔥鬱草木,仿佛已然在秘境待了百多年。

  「主人,那裡有個村落!」

  浮在空中的小花指著遠方說,趙尋安騰空看,一片山間谷地錯落有致布著十餘木屋,有耕牛與田間勞作,還能看到散養的雞鴨悠閒漫步,真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村落。

  略作思量趙尋安飛臨,之前來時絕對沒有這片區域,卻要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緩緩落地,見雞鴨依舊悠閒不理,趙尋安禁不住挑眉,凡塵里的家禽絕不會如此,莫不真就是個秘境裡邊套著的秘境?

  「吱~」

  便在趙尋安思量時,臨近茅屋木門推開,一身穿布衣女子走出,手裡端著陶盆來到家禽前餵食起來。

  「......」

  女子過於專心未曾發現有他人來,蹲下身子,輕笑著撒著草籽餵食,趙尋安面上卻是浮起大大的笑,眼中儘是於往昔的緬懷。

  豎指與小花做個禁聲的手勢,趙尋安輕手輕腳走到女子身旁蹲下,輕聲細語的說:

  「怎的養了這麼多雞鴨,那年吃了蘆花不是發誓,再不食了嗎?」

  「便師父會說風涼話,雞鴨不吃可蛋總不能不吃吧?」

  女子噘著嘴說,又捉一把草籽散,可散到半途身體卻驟然僵住,猛轉身死死盯著趙尋安,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怎的這般表情,小諾兒,可是不認識為師了?」

  趙尋安笑著問,心中也是感慨,當年那小小的人兒如今已然長大,許多年女帝的人生與她面上生出隱隱的威儀,即便百多年的修行也未磨平,滄海桑田,果然變化諸多。

  司空諾眼中帶淚,顫抖的伸出雙手,捉住趙尋安的臉腮便是用力扯,趙尋安眉頭一陣亂抖,他是怎地也沒想到,小妮子竟會用這手把戲來迎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