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珣指節漫不經心地叩擊著扶手,又接著往下說:「或者你選一個國家,加州、澳洲、多倫多、倫敦,哪裡都行,你臉上那道疤,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之後你會比以前更漂亮,你的人生會因為你的選擇翻個面。」
說完這句,室內陷入了長期的靜默,賀珣在給她留消化的時間。
沒一會兒,他又開口:「或者你覺得毀了阮玉真的生活更解氣,把這些東西交給媒體,名聲的事我能替她擺平,無非是多花點錢,但跟太一作對的下場,就是你在整個東南亞都混不下去,你的父母、你的弟弟妹妹,全都會因為你受牽連。」
「你選一個吧。」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煙花秀五分鐘前就開始了。
維拉亞低垂著眼,捂著左臉的手慢慢滑下來垂在身側。
家裡確實五個孩子,母親每天都要彎著腰在廚房裡忙活到很晚才能休息,偶爾還要承擔父親在外務工受到的怨氣。
她想起自己二十三年裡所有能稱得上「機會」的東西,最後都被人拿走了。
現在眼前這個男人把兩條路擺在她面前,一條通往她從來沒敢想過的地方,一條通往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下場。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她心裡還是有件事想不明白。
一個人怎麼可以好命到這種程度?
被人捧在手心裡,連做過的事都有人替她兜著,連她這個受害者都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她低垂下頭,睫毛輕顫:「賀先生,您就那麼愛阮玉真嗎,哪怕她是這樣的人?」
賀珣眉心微動:「這是我的事。」
維拉亞胡亂點了下頭,呼出一口氣:「我選前者。」
賀珣對此一點都不意外,他拿起手機撥了一下,提瓦很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合同,放在維拉亞面前。
提瓦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文件袋,走到維拉亞面前把袋子拆開,裡面是一式兩份的合同,條款列得清楚。
太一集團承擔維拉亞·汶耶赴美全部行程及住宿費用,提供五百萬美金安置金,安排瀾海市皮膚科專家進行疤痕修復手術,分三個階段完成。
附加條款以下:自簽署日起,維拉亞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關於阮玉真婚前行為的任何信息,不得主動接觸阮玉真及其家人。
若違反,太一集團有權追回全部款項並追究法律責任。
提瓦把筆擱在合同旁邊,退到門口站著。
維拉亞逐行看了一遍,最後拿起筆,在簽名欄里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
寫完之後她把筆放下,提瓦把合同收起來,朝賀珣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維拉亞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賀珣微微彎了彎腰,然後朝門口走去。
提瓦送維拉亞從休息室的側門出去,兩個人穿過走廊往員工通道方向走。
江瑟瑟趁著陳宗霖被幾個人拉著說話的空檔,偷偷溜出來透口氣,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了這一幕。
提瓦先生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江瑟瑟認得提瓦,那是賀先生的助理,平時跟在賀珣身邊寸步不離。
她眸光微滯,往後退了半步,躲在廊柱後面,看著兩個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掏出手機,把剛才那一幕拍了下來,照片裡提瓦側著身子,後面那個女人的臉被拍到了大半,背景就是賀珣休息室的方向。
看著屏幕上的照片,江瑟瑟鼓了鼓腮幫子,有點猶豫。
要不要發給真真?
如果發過去,阮玉真傷心了怎麼辦?
可要是不說,瞞著朋友也不太對。
她站在走廊里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把手機收了起來,決定先放著,等想清楚再說。
休息室里,賀珣一個人坐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剛才從維拉亞手機里傳過來的照片——阮玉真的指間夾著煙,嘴裡吐出一縷白霧。
他垂目望著這張照片,想到前天他從外面回來,她皺著鼻子嫌他身上有煙味,把他趕得遠遠的,非要等味散了才肯讓他靠近。
賀珣把玩著鐲子,低嗤一聲。
看來他這位老婆,還有不少東西瞞著他。
-
阮玉真今晚吃螃蟹吃撐了,達信叔知道她最近在追劇,特地炒了一大盆香辣蟹給她,說是他的拿手好菜。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啃得滿手是油,最後連蟹爪都沒放過,啃完最後一根才心滿意足地收手,靠在沙發上喝水消食。
外面傳來門廳的動靜,應該是賀珣回來了。
阮玉真的手機忘在臥室里了,她懶得起身去拿,就歪著頭盯著門口看。
很快,賀珣的身影出現在門廊那頭,換了鞋走進來,外套已經搭在手臂上。
阮玉真咂了咂嘴,沖他抬下巴:「你回來啦。」
賀珣「嗯」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來。
剛一落座,他身上那股酒味就散開了,混著他慣用的須後水味,味道還有點好聞。
阮玉真的鼻子聳了聳,小狗嗅到了什麼好東西似的,不自覺地往他那邊湊。
鼻尖蹭著他的下頜,深深地吸了一下,然後嘴唇貼上去,在他脖側皮膚上輕輕啄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喊:「老公,老公。」
賀珣偏了偏頭,單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低頭看她:「螃蟹吃完了?」
阮玉真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唇面上掃了一圈:「吃完了,達信叔廚藝真的好。」
賀珣盯著她的嘴唇看了一會兒。
剛吃完辣椒的嘴唇還泛著紅,被水潤過一遍,亮晶晶的,看著就很好親。
他收回手,從褲兜里摸出那隻煙盒。
銀色的金屬殼,他兩根手指夾著煙盒邊緣,翻了個面,把開口那一端對準她:「吃飽了,來一根?」
阮玉真眼皮一跳,看著他手裡那隻銀色的煙盒,腦子裡轟了一下。
她呵呵笑了兩聲,伸手把煙盒往旁邊推了推:「老公你幹什麼呢,我不會抽菸。」
實則心裡警鈴大作,賀珣今晚不對勁,無緣無故問她抽不抽菸,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麼。
不敢細想,她趕緊轉移話題,手腳並用地爬到男人身上,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嘴角:「老公,你快把我抱上去洗澡吧,一身的蟹味。」
賀珣低眸看著她,她趴在他胸口仰著臉,睫毛撲閃撲閃的,無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