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害怕,賀珣那隻手那麼大,手臂上肌肉線條那麼明顯,真要是動起怒來,一隻手就能把她掐得沒聲了。
再加上她還是個冒牌貨,這個身份一旦被拆穿,那就是罪加一等,buff疊滿了。
阮玉真鼻尖一酸,眼眶一點點濕了,眼巴巴地望著賀珣的方向,嘴唇抿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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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賀珣在想趙棲南之前查阮玉真的事,他基本可以推斷出他們一定認識,只是不知道交情深淺。
他剛抬起眼想再問點什麼,就看到自己老婆快哭了,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來。
賀珣眼皮一跳,伸手把人摟進懷裡,低頭問她:「怎麼了。」
阮玉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承認是被自己腦補的後果嚇哭的吧。
一股勁兒地癟著嘴往他懷裡拱,拿他的襯衫擦眼淚,悶聲不吭。
賀珣垂眸看著,以為她是昨晚被折騰狠了委屈,想了想,難得退了一步:「那下次你說了算。」
阮玉真一聽這話,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還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他抬手幫妻子擦掉臉頰的淚痕,嘴上還不忘說兩句:「嬌氣精,這會兒又把鍋甩我身上了。」
又菜又愛撩撥。
她才不承認,耍賴似的把臉重新埋回他懷裡,悶聲悶氣地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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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園,提瓦也碰巧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手裡拎著一隻文件袋,看樣子是來匯報事情的。
阮玉真跟他打了個招呼便先進了門,剛進花廳,手機就響了。
是那個辦假護照的人發來的消息,說護照這兩天就能出,問她需不需要安排離開的路線。
阮玉真坐在沙發扶手上打字回覆:「有出瀾海的辦法嗎?」
那邊回復得很快:「碼頭坐遊艇走,其他手續我這邊辦好,檢查不出來,安全可靠,就是費用高一些。」
她回覆:「錢不是問題。」
緊接著,對面發來一個文件,點開一看是船型清單,從上往下排列,快艇、中型遊艇、遠航帆船,價格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每一條後面都標註了可出發的時間和航線。
阮玉真看著這些備註,有點汗流浹背。
對方的準備比她想像中齊全得多,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活了。
「等我需要了聯繫你。」發送完,然後她把對話框刪了,靠進沙發里呼出一口氣。
護照有了,船也有渠道,她終於感覺自己手裡攥了點實在的東西。
哪怕還沒用上,至少握在手裡了。
阮玉真站起來拍了拍臉頰,扭頭朝走廊喊一聲:「蘭妮,幫我把花籃和剪刀拿過來,我要去剪花。」
另一頭,賀珣和提瓦站在花園入口處。
提瓦先把手裡的審批文件遞過去給賀珣簽名,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手腕,倏地動作微頓。
他盯著那隻鐲子看了好一會兒,這種東西一看就是女人喜歡的款式,很難想像它會出現在賀珣的腕上。
收回視線,提瓦在心裡默默給阮玉真豎了個大拇指,能把這種東西戴到先生手上,也是本事。
賀珣邊翻看文件邊簽下名字,想到什麼,隨口交代了句:「安排幾個人跟著趙棲南,看他那邊什麼動靜。」
提瓦垂下眼應了聲,接過簽好的文件收進公文包里。
賀珣從兜里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咬在嘴裡,沒點,視線越過提瓦的肩膀落在花園裡。
恰在此時,阮玉真拎著花籃從側門穿過花園入口,腳步輕快地往花叢里走。
男人看著她熟練地彎腰,用剪刀咔嚓剪下一枝開得正好的月季。
他記得這座花園裡的花卉全程都是達信叔一手操辦的,從品類到品種,每一株都是精挑細選的名貴花種,平時園藝師打理的時候都要戴著手套小心伺候。
可如今達信叔居然讓阮玉真這麼隨便折騰,連問都不問一句,還專門給她騰了地方讓她自由發揮。
達信叔是賀珣母親那邊的人,從他十五歲起就跟著他,操持莊園裡大大小小的事務,花園更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心血。
賀珣平時對這片花園也只是欣賞居多,很少動手去碰。
他叼著那根沒點的煙,站在入口處看了一會兒,他的妻子蹲在花叢里,不知道剪到了什麼,低頭湊近聞了聞,然後又直起身來,抬手撥開垂下來的一縷碎發,繼續挑下一枝。
暮色把她的輪廓襯得很柔和,和身邊那些開得盛艷的花混在一起,仿佛她原本就是這片花園的一部分。
見他久久沒回神,提瓦在旁邊輕咳了一聲:「先生,烏娜那邊的事暫時還沒結果,可能還需要一陣。」
賀珣沒耐心聽了,他的視線已經跟著那道拎著花籃的身影走了。
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隨手夾在指間,他敷衍地「嗯」了一聲:「不著急,什麼時候有結果了再來告訴我。」
說完他邁步就往花園裡走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提瓦。
提瓦站在原地,看著賀珣的背影拐進花叢間的小徑,搖了搖頭,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邊走邊在心裡琢磨,先生這變化也太明顯了,以前匯報事情的時候恨不得逐條追問,現在倒好,一句「不著急」就把他打發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時候莫名冒出這樣的念頭來。
要不自己也談個戀愛得了,這個想法出來時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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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珣走到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阮玉真在跟一枝月季較勁,那枝花莖上刺多,她剪了兩下沒剪斷,嘴裡嘟囔著什麼,換了個角度又剪了一刀,終於咔嚓一聲斷了。
她滿意地把花丟進籃子裡,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蹭了一小道泥印子上去。
賀珣看著她後頸上那層薄汗,那點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耳後,想起達信叔說的「太太現在的性格好」。
他以前沒覺得。
現在看著她在花叢里蹲著,滿手泥巴的樣子,覺得達信叔說得對。
「剪這麼多幹什麼?」他突然開口。
阮玉真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到他站在身後,拍拍胸口:「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