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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質檢

  阮玉真伸手去推他的手,兩條胳膊剛抬起來就被賀珣一隻手攏住了手腕,輕輕扣在她腰後。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怯意:「沒、沒有。」

  聽到這話,男人眉眼間的暗色總算淡了一些。

  阮玉真鬆了一口氣,以為事情就到這裡了。

  下一秒,賀珣已經靈活地。

  ……

  阮玉真表情僵直,嗓音輕軟發顫:「老公,你怎麼了……」

  她心裡大罵變態,但身體難免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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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珣變本加厲。

  惹得懷裡人兒的喉嚨里漏出細碎嗚咽。

  這裡太近了,這種感覺就像,

  綢緞吸著他的指尖。

  早知道就該好好養傷了,要是腿好了,現在能做的肯定不止這些。

  可惜。

  賀珣垂下眼,看著妻子微蹙起的眉頭。

  沒有產生一點憐惜之意,相反的,手下輕碾。

  ……

  又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輕哼。

  第二天一早,周經理就給阮玉真打來電話,說季度匯報整理好了,問她方不方便來畫廊一趟,簡單給她做個匯報。

  阮玉真第一次以老闆身份聽匯報,心裡那點興奮勁兒按都按不住,一口答應下來。

  吃完早飯就上了樓鑽進衣帽間,想著自己現在是畫廊的老闆了,怎麼也得穿得有點老闆的樣子。

  她在架子前站了一會兒,最後挑了一件印花真絲襯衫,下面搭配暗夜紫的包臀裙,裙擺一直到小腿中間,裹出腰臀的曲線。

  腳踩紅底細高跟,架上一副墨鏡往頭上一推,活脫脫的年輕女老闆架勢。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極了,然後拎包下樓。

  倏爾,賀珣恰巧從門口進來。

  他晨間出門處理了點事情,一進門就看到阮玉真從樓上下來,腳步不自覺地頓住。

  她人就往那兒一站,便如一株精心打理過的嬌花,盛放得搖曳生姿,連空氣里都被她帶起了一小陣香風。

  「去哪兒?」視線在她身上流連。

  阮玉真走到他面前,站定,展開手臂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抬頭問他:「老公,我今天打扮得怎麼樣?」

  「還行。」

  一聽這話,阮玉真聳了聳鼻尖,小小聲地哼了下,然後才說要去畫廊。

  她抬頭在他嘴唇上乾脆地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要走。

  手剛鬆開,賀珣就拉住了她。

  她回過頭來,賀珣已經拄著拐杖走到了她身側:「走吧,正好我今天沒事,跟你一塊兒去。」

  「你今天不忙嗎?」

  「養傷期間,事情都交給別人了。」

  「好吧。」阮玉真沒多想,挽住他空著的那條胳膊就往外走了。

  畫廊門口,周經理早早等著了,遠遠看到車停下就迎上來,臉上笑意滿面。

  車門打開阮玉真先下來,他剛要開口喊「太太」,餘光瞥見另一側下來的那道身影,笑容倏地僵了半秒。

  他眼睜睜看著賀珣拄著手杖從車裡出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可是太一的大老闆,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老闆。

  他趕緊切換成一副熱情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去跟賀珣打招呼。

  賀珣微微頜首,餘光掃過他,又落回阮玉真身上,周經理當即心領神會。

  賀先生陪太太來的。

  注意到賀珣拄著拐杖,周經理恨不得化身成人形拐杖,恨不得給他當扶手。

  賀珣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帶路吧。」

  周經理趕緊點頭,熱情地在前面引路。

  阮玉真走在後面,偏頭湊近了壓低聲音:「周經理怎麼這麼怕你呀?」

  賀珣語氣漫不經心的:「怕我的人多了。」

  阮玉真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就沒再問了。

  進了辦公室,阮玉真在沙發主位坐下來,賀珣便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態隨意又帶著不動聲色的存在感。

  周經理把泡好的茶端上來,然後打開平板開始給她講季度的數據。

  報表上那些數字和百分比阮玉真看著確實有些吃力,但周經理講得細緻,每一張圖都會解釋清楚,她不用自己費腦子去看。

  賀珣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慢喝,偶爾抬眼掃一眼平板數據,但什麼也沒說,像是來坐著喝茶的。

  大約二十分鐘後,周經理放下平板,開始講正題:「太太,下季度我們計劃再簽幾位畫家,提高畫廊在業內的活躍度。年底政府有個藝術扶持項目,如果能拿到承辦資格,對畫廊的品牌提升會有很大幫助。」

  阮玉真作勢點了點頭,其實她對這類規劃沒有太多實感。

  周經理是職業經理人,這些決策他比她專業,她作為老闆只需要最後拍板就行,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但今天賀珣坐在旁邊,她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

  就算她做錯了什麼決議,至少旁邊有個人能兜底。

  周經理又翻到下一頁,遞過來一張表格:「這七位是我們目前有意向簽約的畫家,您可以從裡面選三位,我們再去具體談。」

  表格上列著七個人的名字、代表作、風格簡介,旁邊還有簡單的市場評估。

  阮玉真接過來,身子往賀珣那邊偏了偏,把表格放在兩個人中間,讓他也幫忙看看。

  她本來在認真地看每個人的介紹,可看著看著,頓時想起昨晚賀珣問她的那些話。

  那些問題當時聽起來像是他心血來潮的占有欲作祟,可此刻她看著表格上這些畫家詳細的個人背景,又覺得不對勁。

  她的第六感向來很準,頭皮一陣發麻。

  賀珣可能已經在私下查過她了。

  那些問題不是隨便問的,他是在確認什麼。

  想到這,阮玉真盯著表格上的字,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怎麼了?」賀珣偏頭看她。

  阮玉真回過神,搖了搖頭,把視線重新落回表格上:「沒什麼,就是在想選哪幾個。」

  她定了定神,最後指著其中三個人說:「就這三個吧,風格我比較喜歡。」

  周經理記下來,把平板收好,又交代了幾句後續對接的流程,然後送兩個人出了畫廊。

  回去的車上,阮玉真靠著座椅,她手裡還捏著那份畫家名單的複印件,指尖在紙頁角落折了一下,又撫平。

  腦子裡還在轉昨晚賀珣問她的話,她當時沒當回事,可今天看到那份畫家資料里關於每個人的背景調查寫得那麼細,她有點不安。

  賀珣做事的風格她現在已經摸到了一些,他不會無緣無故問問題,那些話往往都有來路。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賀珣靠著座椅閉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了一小片安靜的陰翳。

  阮玉真把視線收回來,如果賀珣真的在查原主的過去,那他查到了什麼?

  她來之前原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了解得並不全面,只知道原主在家裡的處境不算好,來找賀珣是因為不想被嫁出去。

  但關於原主以前的事情,她沒有完整的記憶。

  萬一賀珣手裡拿到的東西跟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對不上,她該怎麼解釋?

  她得找機會試探一下他到底查到了什麼。

  不能直接問,那太明顯了,得繞著彎子。

  阮玉真想了好幾種說辭,又都否掉了,他在她面前很少露底牌,如果問得太刻意他反而會起疑。

  車子進入市中心路段,阮玉真心裡想著事,連賀珣讓司機靠邊停車都不知道。

  好一會兒,她透過車窗,看到他步履緊慢地進了路邊一家花店。

  店裡,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些繽紛的花束之間,低頭挑選著什麼。

  阮玉真坐在車裡,隔著玻璃窗看,心裡那點念頭倏地停了片刻。

  大約十分鐘後,賀珣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保鏢,保鏢懷裡抱著一大束花。

  賀珣接過花束,走到車邊,拉開車門遞給了阮玉真。

  花束在阮玉真的視線里舖展開來。

  紫桔梗和蘆荀草搭配在一起,紫與綠交織,色調柔和清新,和她今天的穿搭也相得益彰。

  她捧著花來回翻看,連聲音都跟著揚起來:「老公,這是你自己選的?你居然會送花給我。」

  第一句話賀珣本來要點頭,第二句話他眉頭微微一蹙。

  -

  車門關上,車隊繼續往家的方向開。

  阮玉真抱著那束花,低頭嗅了下,又用指尖輕輕撥了下桔梗的花瓣,心情美美的,剛才那些胡思亂想被這束花沖淡了大半。

  賀珣餘光瞥到她那點小動作,就知道花束選對了。

  他身邊的人大多已經結婚,雖然他對浪漫沒什麼概念,但耳濡目染久了也學會了一些。

  阮玉真捧著那束花愛不釋手,先舉著手機給自己拍了幾張,又把手機遞給副駕的蘭妮,讓她幫忙拍。

  蘭妮的拍照技術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構圖利落光影到位。

  幾張照片拍下來,賀珣坐在她旁邊,畫面里只露出他搭在扶手箱上的那隻手。

  指骨分明且有力量感,青筋微微浮起,袖口邊沿露出手腕一截名貴腕錶,低調又矜貴。

  恰好落在畫面右下角,給整張照片添了幾分若隱若現的遐想空間。

  阮玉真翻了翻照片,對蘭妮豎了個拇指,滿意地開始修圖,簡單調了下色調,把花束和自己的半邊肩膀框在畫面里,角落裡那隻手也淺淺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