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後的秦淮茹,臉漲得通紅,呂清賢一看情況不對,趕緊過去拉住呂明知,說道:「明知,你仔細說說,這怎麼回事啊?」
棒梗幾個人一頓七嘴八舌,大家總算是聽明白了。
許大茂家的雞跑了出來,跑到了前院,剛好就碰上了放學回來的棒梗和何承光,兩人攆了一陣,結果雞沒抓住,倒是把它們攆到了胡同里,然後就在胡同口碰到了被老師留了幾分鐘堂的大知姐,兩人大喊大知姐幫忙,大知姐大發神威,一書包掄暈了一隻,一腳又踹死了另一隻。
接下來三個人商量了一下,然後棒梗和何晨光帶著弟弟妹妹,大知姐拎著雞,幾個人到了軋鋼廠路上的那堆水泥管子那兒,把雞給烤了,烤雞的是何承光,這傢伙還自帶了調料。
棒梗有點意猶未盡,對於張荷花說:「媽,要不咱家也買只雞吧,請承光來烤,好吃極了。」
小當不住地點頭:「好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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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荷花本來還想打棒梗一頓的,聽到小當這麼說,就把手放了下來,賈張氏趕緊走過來,把棒梗和小當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盯著張荷花,張荷花無奈地轉過頭,不理他們了。
許大茂也有點無措了,他看看棒梗,又看看呂明知,還真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呂清賢走過來,朝著老丈人喊了一嗓子:「爸,你去院裡抓兩隻雞,先還給大茂家。」
然後對著許大茂說:「大茂,你看這事兒鬧得,你先消消氣,等我一會。」
呂清賢撥開人群,回到院裡,到書房轉了一圈,手上捧著兩匹布就出來了,這些都是他解放前的存貨,除了一大堆酒之外,其他的東西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再不弄出來處理掉,就太扎眼了,比如布匹,現在的機制布匹門幅和解放前都不太一樣了 ,不過給許大茂就剛好,他家絕對不可能留著,許富貴為了棉花和布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
回到中院,秦父已經把兩隻雞塞到了許大茂的手上,嘴上還在說:「大茂,你那個雞棚也太差事了,回頭我給你修修!」
呂清賢走過去,把捧著的布匹遞給了郭秀珍,郭秀珍也挺奇葩,她今天一句話沒說,就看熱鬧了,接過兩匹布,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樣子。
呂清賢笑道:「大茂,這算是我的賠禮,你就收下吧,還有啊,你以後別有啥好事就先想到柱子,你倆這交情,看著都讓人羨慕啊……」
這話聽得院裡的人笑了起來,那邊二大媽敲了敲桌子,笑道:「那這事就這麼算了,大茂,沒意見吧?」
許大茂趕緊搖頭:「沒意見,沒意見。」
二大媽說了句散會,眾人也沒散去,反而圍著棒梗和何承光問雞的味道怎麼樣,何承光得意洋洋地說:「當然好吃了,我覺得我烤的雞,比我爸也差不了什麼了。」
然後他就被胡小梅揪著耳朵提溜走了。
院裡人一直都知道呂清賢出手大方,但這次見了呂清賢給許家直接賠出兩匹布來,還是有點開眼了,回去之後都議論紛紛,說許家占了大便宜,兩三年內,他家那 7 個崽的衣服布料都有了,尤其是賈張氏,她都算出來,這一匹布大概能做個十三四套小棉襖,兩匹布許家把幾個崽養到五六歲都夠了。
賈張氏很不服氣,憑什麼人家的雞沒少,還白得了兩匹布?
張荷花就勸她:「媽,這偷雞可有你家孫子一半功勞呢,人家呂院長提都沒提,就幫咱家給賠了,你還想怎麼樣?你能知足一點嗎?」
賈張氏哼了一聲:「不能!」
呂明知回到家,絲毫沒有會挨打的覺悟,結果悲劇了,被秦淮茹收拾了一頓,呂明知又開始想念呂明遠,有他日子……真好啊……不挨揍。
……
第二天,呂清賢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伍言善已經帶著兩個人在等他了,看到他就迎上來打招呼:「呂副部長好。」
呂清賢有點奇怪的看著他:「你怎麼來了?身體不舒服嗎?」
伍言善只是笑著,也不說話,等呂清賢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他就很自來熟的領著那兩人進來了,向呂清賢介紹道:「呂副部長,這是部門給你配的秘書趙樹新同志。」
呂清賢坐在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摸出一包中華,給幾個人分了一圈,然後自己點上一根,說道:「秘書?衛生部本來要給我配一個的,我都沒同意,我就一大夫,最多到學校上兩節課,到部里開幾次會,我要秘書幹什麼?不要浪費國家的人才。」
伍言善擺擺手,讓那兩人先出去,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這秘書是特意安排的,有個秘書,您平時工作也能省不少事,再碰到什麼事,也能讓秘書擋一擋。」
呂清賢眼神不善地看著他:「別他媽說的這麼好聽!不就是怕我惹事嗎?還要找個人看著我?你們這是對我有多不放心?」
伍言善苦笑道:「呂院長,部門可沒對你不放心,趙秘書也不是部門的人。」
呂清賢哼了一聲,他聽出來了,這個趙秘書是更高層級安排下來的,至於這是上面對他的關心,還是不放心,恐怕都在兩可之間。
伍言善勸道:「趙秘書可不是一般人,能文能武,還是個八極拳高手呢……」
呂清賢不屑道:「高手?有多高?有我高嗎?」
伍言善笑了,說道:「挺高的,至少不會讓老娘們一巴掌扇暈……」
呂清賢笑了,伍言善這是在點他呢,那件事背後有些人出力了 ,而這趙秘書十有八九是那些人派過來的。
呂清賢是聽明白了,但是他很嫌棄伍言善的語言能力,他是怎麼能把暗示說的這麼讓人嫌棄還惹人的?
於是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伍言善:「你這一下子部長,一下子院長的,這是在暗示什麼嗎?還是看不起我?」
伍言善趕緊搖頭說道:「沒有,絕對沒有!我對呂副部長的尊敬從來發自內心。」
呂清賢嘆了口氣:「能把馬屁拍的這麼噁心,難怪你這麼多年還是一個副廳了,我覺得你真的應該和我表弟去學學怎麼說話,保證你能青雲直上。」
呂清賢擺了擺手,說道:「行了,我知道你為難,讓他們進來吧。」
伍言善鬆了口氣,他可太知道呂清賢的難纏了,而且他更知道呂清賢要是拒絕,他還真的就一點辦法沒有,現在既然呂清賢給面子了,他也就放心了,總算是能把這破任務完成了。
伍言善把兩人叫回來,重新給趙樹新介紹了一遍,然後說了一句:「那你們聊吧,呂副部長,我們先走了。」說罷,留下了趙樹新,他自己逃也似的走了。
回去的車上,伍言善有點疑惑地問旁邊那位:「之前我們查過呂部長的表弟嗎?我怎麼沒有印象?」
旁邊那位回答道:「查過。」
伍言善問道:「他表弟人怎麼樣?很會說話嗎?」
旁邊那位掏了一個本子出來,翻了一會,然後仔細看了一下說道:「呂副部長的表弟,出了名的嘴臭,挺討人嫌的。」
伍言善的臉黑了下來,問道:「有多嘴臭?和呂副部長一樣嗎?」
旁邊那位嚇了一跳,哪裡敢回答這樣的話,閉上嘴巴,像個木頭人一樣,就當沒聽到。
紅星醫院院長辦公室里,呂清賢指著門口旁邊說道:「小趙,你去二樓總務科,讓他們在那兒給你擺張辦公桌,以後你就在那兒辦公吧。」
趙樹新點點頭,就下樓去了,呂清賢拿起電話打給總務科吩咐了一下,掛了電話,呂清賢開始琢磨起來,上面給他派個秘書,無非就幾種可能,一個是真的純粹就是關心他,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沒有無緣無故的關心,總會帶點其他東西在裡面的。另外一個是單純派人過來監視他,這個可能性有,但是不大,但是他認為上面不會做的這麼明顯和過分 ,還有一個是純粹怕他惹禍,找個人給他提前收拾爛攤子,不至於事態擴大,這個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呂清賢想了一會,最終覺得上面是既擔心他惹事,又想掌握一點他的具體情況,所以才這麼做的,對他應該沒什麼惡意,他又開始後悔,當初該讓衛生部派個秘書的,現在不就讓人鑽了空子了嗎?
呂清賢三省吾身,最後還是覺得自己太老實了,太實在了,唉,馬善被人騎啊。
等趙秘書把桌子、椅子擺好,總務那邊又送上來一些辦公用品,還有茶杯暖壺毛巾菸灰缸之類的,呂清賢看他忙完,扔了一根煙過去,問道:「小趙,你的關係是要轉到院裡還是部里?」
趙秘書笑道:「院長,不用,我的關係還是放在原單位吧,這樣方便,我也不用換房子。」
呂清賢點點頭,又問道:「聽說你是八極高手?」
趙秘書點點頭說道:「不敢說高手,略懂一二。」
呂清賢笑道:「那就好,小趙啊,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有人想欺負我,你就打他,我想欺負別人,你也打他……」
趙秘書有點懵,愣了一下才說道:「部長,「他」是誰啊?咱們為什麼動不動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