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倒尿盆的許大茂,碰上了洗漱的何雨柱,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是鼻青臉腫的,心裡頓時就平衡了,錯過目光,各自忙碌。
五反的風颳到了紅星醫院,紅星醫院自建院開始的第一個落馬乾部出現了,總務科長長期各種貪污受賄,被查出來的總額就總計將近 2000 元,這要放在平時,呂清賢多少得吃個掛落,一個領導責任是跑不了的,但放在現在的大環境下,呂清賢是有功無過,只能說真的很奇妙。
軋鋼廠就更別提了,李懷德的後勤系成了重災區, 反而是楊廠長的生產系問題不算太嚴重,搞生產的接觸不到太多油水,面對的誘惑確實要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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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實在缺可靠的人來填充崗位,李懷德想把何雨柱提到食堂主任的位置,就打電話和呂清賢商量了一下,呂清賢只是說他先回去和何雨柱談談再說,然後回院找到何雨柱,把情況和何雨柱說了一下,然後問道:「柱子,你覺得你有能力管理 8 個食堂200 多號人嗎?」
何雨柱想了想回答道:「其實也不需要怎麼管,每個食堂都有班長的,我覺得我可以。」
呂清賢點點頭道:「那就好,明天你自己找李副廠長說去,還有,明天你去和他說,把小食堂的採購權上交到後勤採購那邊,你不要碰這個,當日收取的飯票、菜票,你請監察那邊不定期的過來巡查抽檢,防止貪污舞弊,其他的問題就不大了,食堂員工在食堂稍微吃點喝點都沒事,但是千萬不能讓他們拿。」
第二天何雨柱把這些話和李懷德學了一遍,李懷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好好干,你表哥對你不薄啊。」
晚上,呂清賢請李懷德喝酒,李懷德發牢騷:「現在整個後勤系統在廠里聲名狼藉,科級以上抓了十幾個,我可太難了……」
聶副廠長在旁邊搖頭:「懷德,你太謙虛了,哪裡是聲名狼藉,分明是臭名昭著,現在誰不知道你們後勤的油水多?」
呂清賢哈哈一笑:「有時候名聲就是牽累,也不必太過看重。」
兩位副廠長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呂清賢,就想看看他怎麼圓這虎狼之詞。
呂清賢喝了一杯說道:「我最佩服的古人你們知道是誰嗎?還就是一個聲名狼藉的傢伙——馮道,我始終覺得,他是最接近聖人的人物,立身、立言、立世樣樣無可指責,罵他最狠的歐陽修,就是個盛世犬儒而已,他根本不懂諸葛武侯為什麼要說苟全性命於亂世,只知道揮舞著道德大棒對別人指手畫腳,至於有樣學樣亂罵一氣的司馬光,就是個政治白痴,我要說北宋亡於司馬光,可能有點過了,但他至少要擔個百分之二三十的責任,就這種玩意,他有什麼資格評價馮道?」
呂清賢給兩位副廠長倒上酒,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名聲這種東西,自己做不了主,所以這時候你們就該聽聽馮道的那句話: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
兩位副廠長對視了一眼,嘿,還真被他圓回來了,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呂清賢又給他們滿上,舉起酒杯道:「來,再干一杯,眼前一杯酒,誰論身後名!」
聶副廠長一飲而盡,問道:「這也是馮道說的?」
呂清賢笑罵:「老聶,你能不能多讀點書?這是庾子山說的!」
聶副廠長放下酒杯,嘆息道:「我最煩你們這些讀書人了,說什麼都你們有理。」
李懷德也放下酒杯,看著聶副廠長:「老聶,你說得對,但是我覺得吧,這讀書人安慰起人來,確實讓人神清氣爽,清賢這一通歪理聽下來,我心裡舒服多了。」
聶副廠長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人家這是教授級的馬屁,你頂得住才怪,你個文盲。」
呂清賢衝著聶副廠長伸了個大拇指:「副廳級幹部的信念就是堅定,根本不會受外界影響改變自己的認知,佩服佩服!」
聶副廠長笑了笑說道:「那是,我的信念是經過千錘百鍊的。」
李懷德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老聶,你沒聽出來他這是馬屁嗎?」
聶副廠長不屑地對李懷德說道:「什麼馬屁?這是上級領導對我的正確評價,你懂什麼?」
三人盡興離開時,李懷德還拍了拍呂清賢的肩膀,說道:「你放心吧,柱子那邊我會看著的。」
果然是七竅玲瓏的李懷德。
轉眼到了 3 月份,呂清賢這段時間忙得飛起,主要是高幹樓那邊的住院人數一下子多了起來,現在住進來了四五十號人,每天巡查病房就要花掉他大半天的,再加上紅星醫院的行政事務,以及會診科這邊幾個徒弟搞不定的病例,呂清賢可以說從參加工作起都沒這麼忙過。
中午到食堂吃飯,他就看見郭秀山和兩個妹妹以及妹夫坐在一起吃飯,旁邊還有張荷花,他就走過去坐下,抬頭看了一眼,有點驚訝地對郭秀珍說:「秀珍,你怎麼又懷孕了?」
郭秀珍嚇了一跳,她這生完孩子才兩個多月呢,剛剛休完哺乳假回來上班沒幾天,這時候的哺乳假含產假一共 56 天,郭秀珍是多胞胎,還有額外的兩周特別假,她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院長,您沒看錯吧?」
呂清賢瞥了她一眼說道:「我還能看錯?我要看錯了,這院長你來干!」
郭秀珍把碗筷一放,一副死去活來的樣子:「完了!」
郭秀山看了她一眼說道:「好好吃飯,有話吃完再說。」
郭秀珍嘆了口氣,拿起碗筷,吃了幾口,又放下了,說道:「院長,你給我把把脈唄。」
呂清賢搖搖頭:「現在把不出來什麼,再過個把月吧。」
郭秀玲自告奮勇地說道:「我來我來,師父,我來試試。」
呂清賢瞪了她一眼,收到:「先吃飯。」
郭秀玲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了,乖乖吃飯。
吃完飯,呂清賢對郭秀玲和黃大松說:「下午我沒空,會診科那邊你們都看著點,尤其是你郭秀玲,現在別說盛林了,大松的水平都超出你好多了,你能不能上進點,別把我逼急了逐你出師門!」
郭秀玲委屈巴巴地說:「師父,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黃大松這悶葫蘆也求情道:「師父,您別生氣,秀玲她會努力的。」
呂清賢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他一走,郭秀玲頓時就活過來了,抓住郭秀珍的手把脈,結果閉上眼睛半天,才有點氣餒地睜開眼,對黃大松說:「大松,我看不出來。」
黃大松嘆了口氣,自己伸手過去把脈,半晌,說道:「確實是喜脈,很微弱,應該是剛受孕不久,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太厲害了。」
郭秀山吃完飯也不理他們,自顧自走了,郭秀玲拉著黃大松回會診科探討脈象,剩下張荷花還陪著郭秀珍,兩人回到保衛科,張荷花挺驚奇的,就問郭秀珍:「秀珍,那你們不是月子裡就那啥了?這麼忍不住嗎?嘖嘖嘖!」
郭秀珍臉一紅解釋道:「好像是過了月子的吧,我也忘了。」
張荷花笑道:「忘了?哈哈哈,秀珍,你可真行!」
郭秀珍咬牙切齒地說道:「還不是許大茂那癟犢子,他非要!」
張荷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秀珍,你可真有意思,你家大茂那小菜雞你一隻手就按住了,現在你怪他?」
郭秀珍無言以對,張荷花還不打算放過她,說道:「你要換成我,你得天天買蘿蔔。」
兩人打鬧了一陣,最後郭秀珍說道:「荷花,先保密,過個把月找院長看看再說吧。」
張荷花點點頭表示同意。
卻說那邊的許大茂和許富貴也在商量,許富貴也 快 50 了,經常下鄉他實在是有點力不從心,本來他打算和廠里申請換崗的,和許大茂提了一嘴,許大茂眼睛一亮,說道:「爸,我倆換崗吧,你在電影院就挺好,我幫你下鄉。」
許富貴猶豫了一下,他知道許大茂在電影院是憋壞了,連個找人喝酒的時間都沒有,想了想就同意了。
對於這種換崗,又不影響工作,更不影響工位,廠里自然無所謂,加上許富貴又有幾分人脈,宣傳科那邊和電影院說了一聲,沒幾天,兩人就順利換了崗,許富貴到了紅星電影院,果然就清閒了很多,許大茂到了宣傳科,算是故地重遊了,他以前就在這幹過兩年多,大部分人都還是熟悉的,直接就跳過了適應期,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過了兩天,許大茂湊過來和何雨柱一起上班的時候,何雨柱還挺吃驚的,就問他,許大茂得意洋洋:「傻柱,我和我爹換了崗,現在我在宣傳科,以後打飯可照顧著點。」
何雨柱冷笑道:「許大茂,我是食堂主任,我不打飯,你對領導尊重點。」
許大茂不屑地說道:「傻柱,就你一廚子還裝什麼領導?你別嚇唬我。」
何雨柱也不生氣地,反而笑呵呵的說道:「許大茂,我勸你對我尊重點,否則廠里 8 個食堂,我讓你到哪都吃不飽飯!」
許大茂更不服氣了:「瞧把你厲害的!你要是敢給我打少了,我端著飯盒就找廠長書記去,要不咱試試?」
何雨柱心裡發狠,嘴上卻笑道:「你厲害,我服了。」
許大茂得意地笑了:「這還差不多,傻柱,以後見我記得叫聲茂爺。」
何雨柱搖了搖頭說道:「這可不行,你不能搶人家名字。」
許大茂驚奇道:「我搶誰名字了?還有別人也叫這個名字嗎?」
何雨柱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有啊,三食堂養了兩條狗,一條叫大驢,一條叫茂爺,油光水滑的,它們可喜歡吃泔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