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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耳光

  轉眼就到了 62 年的春節,院裡的人很驚奇地發現,賈張氏已經完全不是原來的那個賈張氏了,簡直就跟換了芯似的,現在的賈張氏操勞家務,照顧孫子孫女,白天上班,晚上還納鞋底,最重要的是,她不說髒話了,也不罵人了,正常得像個假的一樣。

  反倒是張荷花沉默寡言了很多,經常發呆走神,棒梗和小當對賈張氏親近了很多,賈張氏的嘴也不饞了,甚至有點好吃的,她都會留給孫子孫女,這種變化,讓院裡的人都有點不適應。

  這個春節,比往年壓抑了一些,大家看著賈家門口的白對聯,都會感慨一番世事無常。

  何承光的學習成績,也挺一般,不過何雨柱也無所謂,去年開始他就開始教何承光顛勺切菜了,他的想法很簡單,他比不上他表哥,承光也比不上明遠也正常,還是做個廚子吧,挺好。

  這個春節乏善可陳,過了春節,呂清賢的人生迎來了一個重大轉折,衛生部通知他去開會,這個會倒沒什麼可說的,都是一些政策導向的事,開完會,部里幾位主要領導把他請到了小會議室,說部里有意把紅星醫院升格成第四所部屬醫院,級別正廳,他繼續擔任院長,而且已經和冶金部那邊協調好了,他那個副廠長就應該卸任了。

  聽到這個消息呂清賢還是有點吃驚的,現在北京的正廳級或者以上級別的醫院總共才六家,部屬的就 3 家,北京醫院這是保健醫院,沒什麼好說的,協和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還有就是前幾年剛新建的腫瘤醫院,這也是部屬的龍頭醫院,其他幾所醫院,也是歸屬於其他部委直屬醫院,鐵總是鐵道部的,301 是總後的——這是國內級別最高的醫院,沒有之一,副部級,民族學院附醫是民委和教育部共管的——這個是例外,醫院偏小,規模還沒紅星醫院大呢,但總的來說,紅星醫院何德何能就正廳了?

  呂清賢想了想,自己在軋鋼廠確實也就是混日子,那個副廠長不當就不當了吧,之前還不想走仕途的路,但現在……可謂是造化弄人了,點點頭就答應了。

  回去之後,呂清賢就找了楊書記和楊廠長,和他們說了這事兒,兩人都有點驚訝,呂清賢今年才幾歲啊,35 歲的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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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清賢就說道:「上面讓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紅星醫院那邊,這個副廠長我是不能幹了,衛生部那邊已經和冶金部協調過了。」

  楊書記和楊廠長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楊書記就問:「清賢,軋鋼廠這邊,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儘管說。我和楊廠長都會幫你協調。」

  呂清賢想了想,說道:「沒什麼了,我表弟何雨柱也不是個當官的料,現在就挺好,位置高了,他得惹禍,衛生處那邊,於副處長以後就不能再兼任紅星醫院的副院長了,我走了之後,兩位領導可以考慮一下讓她當衛生處處長,她是廠里的老人了,經驗豐富,能力也不錯,有她坐鎮主持工作,廠衛生處就亂不了。」

  一個邊緣部門的處長,楊書記和楊廠長自然不會計較,讓呂清賢留一份人情就挺好,點頭就答應了。

  沒幾天,於副處長就升任衛生處處長,這個處長原來是由呂清賢兼任的,於處長的愛人已經心如死灰了,他到現在還是正科,而且看不到任何升遷的希望。

  紅星醫院開始了新一輪擴建 ,不過擴建的主要目標是高幹樓那邊的附屬設施,增設了一棟更高級別的住院樓,兩個小公園,一個活動中心,又往旁邊擴了一大圈,安保門崗之類的也全面升級,至於前院這邊,修了一下圍牆,增設了一棟培教樓,擴大了一下食堂,其他的變化不大。

  呂清賢將要辭去軋鋼廠副廠長的消息傳回了院裡,大家都挺吃驚的,畢竟呂清賢在軋鋼廠都十幾年了,然後又聽郭秀珍她們說呂清賢現在是正廳級幹部了,和軋鋼廠廠長書記同級,大家就更吃驚了。

  這段時間就愛拿著茶缸子挺著肚子滿院子逛的劉海中,看見呂清賢都會把肚子收回去,但是在院子裡其他人看來,呂大夫還是那個不怎麼著調,偶爾神神叨叨的呂大夫,彼此的相處也沒什麼改變。

  平靜了半個月,呂清賢徹底把重心都放在了紅星醫院,早上,他巡完高幹病房,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郭秀山,郭秀山的狀態很不對,眼睛發紅,氣息粗重,呂清賢皺了皺眉頭,遞根煙過去:「有話慢慢說。」

  郭秀山接過煙點上,坐在了院長辦公室側面的椅子上,說道:「院長,剛才得到消息,我老連長沒了,我想請假。」

  呂清賢看著他,皺起了眉頭:「你身上殺機外露……發生了什麼事嗎?」

  郭秀山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老連長就一個女兒,前天晚上被倆個畜生霍霍了,昨天凌晨跳了什剎海,昨天上午,他去報案,沒立案,人家說是自殺,今天早上他把那倆個小子給騸了,然後開槍自殺了。」

  呂清賢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說詳細點。」

  郭秀山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老連長轉業回來在木器廠幹了個保衛科長,前幾年愛人去世了,就這麼一個女兒,今年 16 歲,初中都沒畢業,長得挺漂亮,那兩個畜生是他們學校高中部的,是兩個表兄弟,平常劣跡很多,是…分局政委的兒子和內侄。」

  呂清賢聽到這兒擺了擺手,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馬志光問那位政委的事,馬志光回答得很直接:「那貨人憎狗厭的,局裡沒有不煩他的,但他老丈人是副部長。」

  呂清賢問到他兒子和侄兒的事,馬志光警覺起來:「清賢,你不會是想對上他們吧?你冷靜點。胳膊擰不過大腿的。」

  呂清賢笑道:「就問問。」

  馬志光卻也不肯多說了,只是說那倆小子不是什麼好鳥,還反覆勸呂清賢別衝動。

  掛了馬志光的電話之後,呂清賢又把電話打給了伍言善,伍言善的聲音有點疲憊:「呂院長,恭喜高升啊,這次又是什麼事?」

  呂清賢也沒和他客套,直接說道:「副部長的孫子和外孫強暴未成年學生,逼死兩條人命,你們管不管?」

  伍言善似乎在那邊愣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是東城區那件事嗎?我們局插手不了這樣的事,呂院長,你怎麼攪進去了?」

  呂清賢沉下臉問道:「真管不了?」

  伍言善很無奈地說道:「真管不了。」

  呂清賢咔噠掛上電話,轉頭看向郭秀山:「你先別請假了,這件事你先別攪進去,有點複雜,我來處理。」

  郭秀山剛才已經聽到了副部長三個字,心裡已經涼了大半截,也只能點點頭,剛想轉身出去,內線電話又響了起來,呂清賢接起來還沒說話,就聽到對面在喊:「院長,急診科有人鬧事。」

  呂清賢掛斷電話,對郭秀山說:「走吧,一起去急診科看看。」

  路上,呂清賢對郭秀山說:「秀山,本來還打算把你調到軋鋼廠當副處長的,現在看來你原地待著不動也能上副處,你最近做事低調點,別衝動。」

  然而勸著別人別衝動的呂清賢,很快,他自己就衝動了。

  急診室,急診科主任滿臉通紅地站在那裡,對面是一個 40 多歲的豐滿女人,指著他的鼻子在罵:」大老遠到你們這破醫院,不就是為了那呂清賢嗎?你算什麼玩意?你配治我兒子和侄兒嗎?我告訴你,趕緊把那呂清賢給我叫出來!要不然……」

  呂清賢停下腳步,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再說,

  看見他過來,急診科主任衝過來一把就扯住呂清賢,壓低聲音道:「院長,來了兩個半大小子,被人騸了,沒法治啊!」

  呂清賢眉頭一皺,側過頭看了一眼郭秀山,郭秀山看到他的眼神,悄悄地退後兩步,慢慢的從人群邊緣走開了,卻見那胖婦人看見了急診主任和呂清賢說話,愈加憤怒了,大聲道:「你們醫院怎麼回事?還不把那呂清賢給我叫過來,讓他跑步過來!」

  呂清賢也壓低聲音對急診科主任說道:「你先過去應付一下,我看看情況再說。」

  急診科主任臉色不太好看,卻只能陪著笑對那胖婦人說道:「大姐,您別生氣,有話好好說嘛……」

  胖夫人狐疑地看著他,轉過頭又打量了一下呂清賢,指著呂清賢說道:「你是誰?不知道剛才我和他在說話嗎?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隨便打斷別人說話很沒家教,你知不知道?」

  急診科主任臉上的笑容一滯,本來微彎的腰,瞬間就挺了起來:行了,這娘們惹上院長了,我也不用再虛與委蛇了。

  郭秀山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胖夫人身後跟著的兩個軍裝馬上就警惕了起來,向前一步,一左一右地護在了旁邊,郭秀山在呂清賢耳邊低聲說道:「院長,害我老連長全家的,就是這倆畜生。」

  胖夫人見呂清賢一下子和這個耳語,一下子和那個小聲說話,就是不理他,心中越發惱火,上前兩步,朝呂清賢抬手一耳光就扇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