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呂清賢一早就出門了,去參加了個學術會議,會議是由中華醫學會主辦,北京市醫學會聯合主持,本來大家也沒指望呂清賢能來,畢竟這位大佬出了名的不愛交際,不過出於尊重,請帖都是發了的。
呂清賢一到場,會場就熱鬧了,一群人團團地圍了過來打招呼,主辦方想請呂清賢上主席台,呂清賢擺擺手謝絕了,負責人沒辦法只好在第一排給呂清賢安排了一個最中間的位置,那個位置旁邊是安排給衛生部的一位呂清賢的老熟人的,衛生部的徐副部長。
徐副部長來的晚了點,見到自己身邊坐的是呂清賢,哈哈大笑,拍著呂清賢的肩膀說:「呂院長,好久不見啊,你什麼時候到部里來一趟,我也得請你吃個大鍋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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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都哄堂大笑,呂清賢拿著醫院大鍋飯招待副部長的壯舉,在整個衛生系統幾乎無人不知,當然,不同的人對這件事也有不同的解讀,不過現在看到徐副部長毫無芥蒂的樣子,有些人的小心思卻是落空了。
呂清賢笑道:「徐部長,其實紅星醫院也是有小灶的,就是上次您人來的太多,我實在請不起,下次您一個人來,請您品鑑一下紅星醫院小灶的水平。」
徐副部長笑道:「呂院長,一言為定。」
會議開了一整天, 議題主要是營養不良性浮腫病的診斷、分型與綜合治療——現在有些農村地區,還是會有浮腫病的出現,會議的最後,呂清賢卻不過主辦方的熱情還是上台說了幾句,他說的很簡短:「營養不良性浮腫病,其實很好根治,這就是蛋白質攝入過低引起的,我們需要注意的是,要在基層臨床有效的區分鑑別腎性、心源性水腫,避免誤診,我建議由各位專家組成專家小組總結出相關經驗,出一個小冊子,給基層分發下去,方便基層醫生鑑別診斷和治療。」
等呂清賢下來,徐副部長把腦袋伸過來,在他耳邊說道:「開一天的會,還沒呂院長這幾句總結來的精彩,放心吧,這事我來督辦,用最快的時間推廣下去。」
呂清賢笑道:「謝謝徐部長。」
會議結束,天都快黑了,呂清賢謝絕了留飯邀請,騎著車回了四合院。
四合院裡的已經亂作了一團,見他回來,易中海急忙就過來了,說道:「呂大夫,東旭出事了,老劉還在紅星醫院呢。」
呂清賢嘆了口氣:「我們也去醫院吧,路上你說說具體情況。」
賈家現在沒人,賈張氏已經去了紅星醫院,棒梗和小當被托給了胡小梅照顧,一大媽和二大媽也趕過去了,易中海回來是把放學回來的家寶和家貝托給秦母照顧。
兩人騎著車往紅星醫院趕,路上易中海把事說了一遍,賈東旭是接近中午的時候出事的,廠里趕任務人手不夠,把他們這些後備幹部給頂了上去,但問題在於他們這批人已經脫產兩年多了,手生的厲害,一段時間下來,有些人已經重新找到了手感,但是賈東旭稍微差點意思,最重要的是,他們這批人在車間裡並不太得人心,所以說風言風語的人並不在少數,而賈東旭的心理素質確實是不太過關的,在各種干擾之下,急於求成,就出事了,廠里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了紅星醫院,但是,看起來情況不容樂觀。
易中海嘆道:「我聽說,東旭他們車間主任要往上報違規操作,結果被老劉抽了兩個大嘴巴,唉,希望老劉不會有事吧。」
呂清賢搖了搖頭:「他能有什麼事?他那滿車間的徒子徒孫,可不是吃素的,放心吧,沒人敢動他。」
呂清賢又看向易中海:「他們那個車間主任我記得姓郭吧,叫什麼?」
易中海說道:「是姓郭,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反正大家都叫他郭大撇子。」
呂清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到了醫院,在急救室外面看見了李懷德和楊衛國,看見呂清賢過來,兩人迎了上來。
楊衛國說道:「呂副廠長你來了。」
呂清賢點了點頭說道:「楊廠長,情況怎麼樣了?」
楊衛國說道:「被飛出來的工件打中了頭部。」
呂清賢衝著李懷德點點頭,朝眾人說道:「我去看看。」
換好衣服進了急救室,裡面已經把白床單蓋上了,呂清賢嘆了口氣,轉身出來對眾人搖搖頭,目光掃了一圈,張荷花臉色慘白,坐在走廊的條椅上,眼睛都紅腫了,還在流淚。
旁邊的賈張氏像個雕像一樣,眼睛看著前方,目光聚焦在虛空的某一點,看起來都不像活人。
呂清賢走到楊衛國身邊問道:「楊廠長,廠里的車開過來了嗎?」
楊衛國點點頭,呂清賢說道:「先把家屬送回去吧,事情也只能等明天再處理了。」
楊衛國點點頭:「我去叫司機過來,你來安排。」說罷轉身出去了。
呂清賢又看向圍坐在張荷花旁邊的一大媽和二大媽,走過去說道:「兩位大媽,先把何花和賈張氏送回去吧,等會司機過來,你們四位先走。」
又對張荷花說:「荷花,節哀,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東旭一定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張荷花緩緩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把賈張氏扶了起來,說道:「媽,我們回家。」
賈張氏聽到荷花肚子裡還有一個,眼睛眨了眨,突然清醒了過來似的,眼睛盯住了呂清賢,呂清賢沖她點點頭說道:「先回吧,賈大嬸。」
賈張氏低下頭去,那邊楊廠長帶著司機進來了,呂清賢就讓司機把兩位大媽和張荷花賈張氏送回去,眾人來到院裡,看著那輛吉普車出了醫院大門,李懷德上來發了一圈煙,說道:「楊廠長,呂副廠長這事我們先得議議。」
楊廠長點點頭,呂清賢看了看周圍,說道:「去會議室吧,這裡不方便,劉師傅,易師傅,你倆也一起去。」
旁邊的郭秀山趕緊叫人提幾壺熱水來,自己走在前面去開門。
紅星醫院的會議室不小,5 個人在裡面,空空蕩蕩的,就算郭秀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還是有些昏暗的感覺。
楊廠長先開口說道:「今天楊書記去部里開會,還不知道這事呢,李副廠長你明天和工會家委會一起上門慰問一下吧,我這邊已經讓人在調查了,明天上個會,先把事故原因查清楚再說。」
李懷德點點頭,也沒說話。
呂清賢自顧自點著一根煙,對劉海中說:「劉師傅,你把你們車間主任的事和楊廠長李廠長匯報一下。」
劉海中的滿腔義憤早就散去,現在反倒有點恐慌,聽到呂清賢的話,結結巴巴地說:「我…好的,呂大夫……不……呂廠長…」
易中海打斷他的話:「老劉,我來說吧。」
易中海對著三位廠長說道:「幾位廠長,賈東旭和我們一個院的,早上賈東旭剛出事,我也到了他們車間幫忙,大家幫忙把人抬上車,車剛出廠大門,那邊郭主任就說賈東旭是違章操作,他要上報,老劉聽不過去,上去理論,兩人打了起來,郭主任吃了點虧……」
呂清賢心中贊道,不愧是易中海啊,這春秋筆法……厲害啊。
那邊李懷德目光一閃,問道:「易師傅,郭主任來過醫院嗎?」
易中海搖頭道:「我們來醫院的時候,他去醫務室了,後來也沒在醫院見過他。」
呂清賢把菸頭掐在了菸灰缸里,對楊廠長說:「賈東旭的事怎麼處理,等調查結果出來,上會之後再說,但是這個郭主任,事故沒有調查定性就開始推卸責任,沒有擔當,官僚主義,對勞動者缺乏階級情誼,對工人階級沒有感情,我建議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楊廠長的臉有點黑,這個郭大撇子,從他當生產處長的時候,就靠上了他,算是他的鐵桿,而且剛被他提到車間主任不久,他是真不想處理郭大撇子。
可是提議的是呂清賢,那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他沉吟了一下,還想找個理由給郭大撇子辯護一下,卻聽呂清賢說道:「楊廠長,之前你和齊廠長為了原材料的事殫精竭慮,不能讓郭大撇子這種人壞了大好形勢。」
楊廠長聽明白了,呂清賢這是拿周廠長這邊的人情換郭大撇子的烏紗帽了,他心中苦笑,也不知道這郭大撇子是怎麼得罪了呂清賢,那這就沒法保了,於是點點頭說道:「呂副廠長說的對,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肅處理。」
呂清賢說道:「楊廠長,那你看劉師傅和郭主任這事怎麼處理?」
楊廠長看著劉海中,猶豫了一下說道:「劉師傅,這件事你沒錯,勇於制止不良行為,應該受到表彰,不過這次事出非常,廠里不會表彰你,我記得你是七級工吧?半個車間都是你的徒子徒孫?這樣吧,明天我會提名你二車間的車間主任,先以工代干,你要好好干,爭取儘快轉正。」
楊廠長也不是個簡單人物,要還人情,乾脆就還個清楚乾淨,總好過到了某些關鍵時刻呂清賢再張嘴,那可就尷尬了,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再塞一個車間主任過去,你呂清賢以後就免開尊口了,而且這話是在李懷德面前說的,如果到時候廠委會通不過,你呂清賢也不用怪我,反正我的人情是還了,你自己找李懷德麻煩去。
劉海中的臉漲得通紅,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卻又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