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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誤帶出來的命案

  當晚,郝運和趙鵬都在病房裡待著。鄭京一條微信語音,發了過來。

  電話里,他跟郝運說了兩樁事。

  那個躲在背後、指使桃園三兄弟動手,事後又逃去南方的人,到現在還沒抓著。

  至於桃園三兄弟,傷養得差不多,已經判下來了。

  「單論打你們這一檔,頂多,也就三年。」鄭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可這仨,身上還背著別的案子叫一併查了出來,數罪併罰,最後,都判了五年。」

  「還沒抓著啊?」 郝運皺了皺眉。

  「嗯,異地辦案,麻煩。」鄭京道:「放心,老弟,我盯著他們,抓緊辦。」

  掛了電話,趙鵬在邊上臉又陰沉下來了,越想越來氣,八成又想起挨揍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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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老弟,我憋不住了!」他一拍大腿:「那個開羊肉加工廠的,我非得弄他不可!」

  瞧見郝運眼裡有幾分擔憂,他趕緊又補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胡來。他不是攀著個副隊長嗎?那我就走白道,找人去查他的消防,查他的衛生、查他的資質,我看他經不經查!」

  「這敢情好。」郝運點點頭:「只要你不使那些觸及到法律的手段,就沒問……」

  話說一半,他忽然頓住了,像是想起什麼。

  「哎,老弟,你咋說一半咽一半? 趙鵬急了:「這習慣,可容易把感情憋散了的。」

  「我忽然,想起一個人。」郝運說著,已經低頭翻起了微信:「你等會兒。」

  他想起,陪小丫相親那天,自個兒仗義幫過的那個老哥。

  那天,老哥叫相親的姑娘損得抬不起頭,還是他坐過去,幾句話替人解了圍。事後,老哥加了他微信。

  他當時掃了一眼,那人微信名叫點子,個性簽名,寫著一行字:「羊肉加工,老子不幹了,我要去創業!」

  郝運先發了條消息過去:「大哥,沒歇著吧?」

  消息回得很快,看得出來,那位老哥也一直把他記在心上。

  「沒呢,兄弟,有事?」

  「方便,接個電話不?」

  「方便!」

  郝運立馬,撥了個語音過去。

  「老哥,你是不是,在羊肉加工廠幹活?」

  「對啊,咋了?」

  郝運跟著問,是哪家廠子。三言兩語一對,還真是他們要找的那個老闆,開的廠。

  郝運心裡一喜,又試探著問,那廠子裡頭,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貓膩。

  電話那頭,先是一愣,跟著一聲冷笑。

  「呵呵,我們廠啊?」老哥的聲音,帶著股壓了很久的火:「你要真想挑毛病,那可一挑一個準!」

  接著,他就把廠里那點髒事,一樁一樁,倒了出來。

  有低價收來的病死羊、來路不明的死羊,宰吧宰吧,加工成羊肉後,照樣賣。

  還有拿鴨肉,甚至老鼠肉,摻上明膠、胭脂紅、硝鹽,再拌上羊油,硬生生壓成羊肉卷的,當真羊肉賣。

  郝運和趙鵬,湊在手機免提跟前,越聽,眼睛越亮,臉上那點興奮,壓都壓不住。

  「老哥,那你能不能在上班的時候,悄悄拿手機把這些畫面錄下來?」郝運斟酌著,放慢了話:「錄完,發給我。不過這事兒,有風險,萬一叫人發現,你那工作……」

  話沒說完,叫老哥,打斷了。

  「沒事,這活我幹了!」他答得乾脆:「偷拍我留神點,出不了岔子。再說了,那破班,我早就不想上了!」

  「真要覺著危險,你就別勉強。」

  「放心吧,我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只是我們老百姓沒點硬關係,怕告他告不倒,反而被他記恨上。」老哥哼了一聲:「這個老闆簡直就個噁心的地主老爺,天天變著法剋扣我們工錢、獎金。一開大會,動不動就罵我們是底層牛馬,只配吃雜草,屬牲口那種的,不努力以後就連屎都吃不上!廠里除了他那幫親戚,就沒人不恨他的。」

  「這種老闆,是真該收拾。」郝運道。

  聊了一陣,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等老哥把證據一拿到手,那老闆也就到頭了。

  「哎,不對啊老弟。」趙鵬眨巴著眼,忽然反應過來,一臉感動:「你咋認識的這人?莫非,你是怕我氣頭上,親自去找他、鬧出人命,這才自個兒悄悄摸底,把廠里的人,都聯絡上了?」

  「哈哈哈,你可真想多了。」郝運樂了:「這就是,趕巧了。」

  接著,他就把相親那天,替人出頭的事,說了一遍。

  一聽他幾句話,把那個尖酸姑娘,懟得啞口無言,趙鵬和溜子,連聲叫好。

  特別是最後那句——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咱背後沒靠山,就憑這一身窮骨頭,自個兒掙一座江山出來!」

  把溜子聽得,渾身熱血直往上涌,整個人都燃了,差點一骨碌,從病床上蹦起來。可惜,他激動歸激動,雞……不,身兒梆硬,是真的起不來。

  就這麼巧,能碰上個,羊肉加工廠里的人。可見,日談五人,是真能談出運氣來。

  那天,他不過是聽不下去,張嘴說了句公道話,誰能想到,會撞上這麼一號人物。這也應了那句話,行善的,自有好報。作惡的,不是不報,是時候還沒到。

  換了旁人,那天只在邊上,抱著胳膊看熱鬧,自然,也就沒這樁機緣。

  說到底,自個兒種下什麼因,往後,才能收著什麼果。

  兩天後。

  郝運的手機一震,那位老哥,把視頻發了過來。

  點開一看,這證據,拍得是真專業。不光那些違規的關鍵地方,一個沒落,連廠房、門牌、周圍的環境,都拍得清清楚楚。

  為的就是防對方到時候,翻臉耍賴,說這壓根,不是他們廠。

  真叫那種有關係的,顛倒黑白,黑的,也能給你說成白的。

  「好,好,好啊!」大仇眼看要報,趙鵬激動得連聲叫好,讓郝運趕緊把視頻,傳給他,扭頭就要往外走。

  「等會兒!」郝運一把,攔住了他。

  「咋了?」

  「你聽我說。」郝運把他拽回來:「你這一去,是不是要找關係?」

  「關係,得找。但咱得做,兩手準備。你再去,搭一搭媒體的線,電視台、報社,或是咱京都,那些說得上話的網紅。」

  「啊?找媒體、找網紅,幹啥?」

  「你以為,那些大老闆,真出了事會慌?」郝運搖搖頭:「人家一點不慌。為啥?因為公司的法人,壓根不是他自個兒。」

  「這種情況下,他再花點錢、找點關係,三弄兩弄,人,可能就逍遙法外了。」

  「所以這事兒,想辦得死死的,就得兩手都硬。一手,是關係。一手,是輿論。再加上,占著理、握著證據,這才叫萬無一失。」

  「操,還得是你啊,老弟!」趙鵬聽得心服口服:「心思縝密堪比諸葛亮,想得,真周全!」

  「對對對,我就說嘛。」溜子半靠在床上,一臉羨慕:「我們郝總這腦袋,真不曉得是咋長的,那麼好使。唉,我要有這麼一顆,就好了。」

  「行了,那我去辦了!」趙鵬攥著手機,迫不及待:「他不是攀著個副隊長嗎?這一回,我看能不能連那個副隊長一塊兒給他擼下來!」

  「哈哈哈,叫你狂,找人,打你胖爺!」

  郝運沒多問,他到底,去找哪些人。

  兄弟之間,也得有個分寸。不是不關心,是有些事,壓根,不必追著問。

  能放手,交給兄弟去辦的,自個兒,就踏踏實實,等著結果。

  這,才叫本分。

  果然,兩天後。

  郝運隨手刷著視頻,有一條關於羊肉加工廠的新聞,炸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背後揭出來的東西,遠比假羊肉嚇人得多。

  那個老闆,這一回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因為,有個蒙著口罩,自稱曾是廠里員工的人跳了出來,在網上說了一件誰也沒料到的事——

  那套天天用來宰羊、剔骨、壓肉卷的屠宰設備,背地裡,還被人拿來,處理過死人。

  不是什麼病死牲口。

  是人。

  視頻里,那員工聲音發抖,話說到一半。

  「我後來,是真不敢,再待下去了。」他咽了口唾沫:「一想起那機器,絞過死人,還混在肉里,一塊兒賣出去,我這心裡,就瘮得慌……所以說,那種深加工的東西,大夥,真得少吃啊……而且……」

  畫面,戛然而止。

  整個京都,譁然一片。

  有人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廠里出來的員工。

  也有人一口咬定,人家要是沒真撞上,能嚇成這樣?畢竟,無風不起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郝運捏著手機,一動不動,後脊樑一層涼意,慢慢爬了上來。

  他本來,只想讓這老闆,為那點假羊肉、為雇凶打人付出代價。誰能想到,這一刀捅開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敢在食品廠的屠宰線上,處理屍體,聽那意思,還不止一回。

  也是!

  羊肉加工廠什麼機器設備都有。

  屠宰鉤、剔骨刀、絞肉機、冷庫,後頭,還立著個焚燒的爐子。

  血水跟羊血,混在一塊兒,根本分不出來。人骨頭也能跟著羊骨,一塊兒絞碎了處理。

  這種事,警方最難查。

  屍體找不著,滿屋子設備沾的又全是牲口血,想從中,把人的DNA成分比對出來,難,太難了。

  這老闆是在替誰,幹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郝運沒再往下想,手指一划,一個電話直接撥給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