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而嘉這一坐,就是一個多鐘頭。
直到保鏢又推門進來,低聲提醒,他才起身,說還有事,先走一步。
「溜子,你瞅瞅,這運氣不就來了嗎?」趙鵬望著人離開的方向,樂了。
「是啊,郝總郝總,跟你說個好消息!」溜子忽然想起什麼,一臉興奮。
「咋了?」郝運笑著,心裡,約莫猜到了幾分。
果然,下一秒,溜子就開了口。
「嘉哥知道我要拍短視頻,他說,往後真有需要,隨時吱聲。」溜子學著當時的話:「起先我還不答應,朋友之間,咋好摻這些。可他說得特別認真,說我要是不叫他,就是沒拿他當朋友……到時候,他給咱引流!」
說完,他自個兒先繃不住,樂得合不攏嘴,仿佛已經瞧見,自個兒成了大網紅那天。
「哈哈,我剛一瞧見他,就想到這茬了。」郝運也跟著高興:「那可得,恭喜你啊,溜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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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當初阿奴能那麼快起號,靠的,就是那位國學大主播給的一波引流。
眼下,溜子也要有這待遇了。
不,怕是,還要更好。
起號這事兒,真的難。
別看郝運拍溜子那條哈哈大笑的視頻起來了,那也是趕巧,正撞上一位明星,心裡頭有感觸,想起自個兒蹬三輪、賣西瓜的老父親,這才抬手一轉,引來一大波流量。
換個普通人,有多難?
多少人,拍了一兩年,粉絲也就幾千個。
最現成的例子,就是趙鵬。他紅包發了多少,才勉強攢下幾千粉。
普通人就更別提了。十個裡頭有九個半,都是腦子一熱扎進來,光出力氣不肯琢磨、不肯學,鏡頭怎麼擺、話怎麼說,一概不管。
結果,吭哧吭哧好幾年,號還是那個死號。
所以說,沒運氣,就得拿本事去湊。要是既沒運氣,又不肯學,那到頭來,只能落成一個怨天怨地,旁人看笑話的小丑。
「能在王而嘉跟前,頭一個念頭就想到拍視頻,溜子,你也算上道了。」趙鵬笑道。
「唉,說起拍視頻,我又想到那晚上了。」溜子臉色一變,還心有餘悸:「要不是為了拍視頻,我這頓高燒,興許都發不起來。」
「你這發高燒,是有緣由的?」趙鵬不解。
「對,被嚇到的!」
接著,溜子就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本來到了清心閣,他都要走了,才想起要拍個視頻,又折了回去。這一進去,撞見的那一樁樁邪性事,他原原本本說了個遍。
郝運聽完,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
他早知道,清心閣那地方,風水上是個大凶之地,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回的凶煞,來得這麼猛、這麼嚇人。
「黃毛……死了?」
「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溜子點頭:「儘管那貨車急打方向要躲避了,還是把他撞飛了出去。說起來,要不是黃毛,那車也不會掉頭,又沖清心閣撞過來。」
「這,興許就是他們的命吧。」郝運嘆了口氣,心裡頭不是滋味:「那幫人,窩在那麼個凶地方,身上又全是怨氣,運氣是一降再降,可能都降到底了。」
「偏偏黃毛,還搞他那套三世同身鏡,這不是,死裡頭,再找死嗎。」
「郝總,你知道,黃毛那天鼓搗的是啥?」溜子好奇。
「知道。」郝運點頭:「早先在一本雜書上,瞧見過這種所謂的風水法子。可這東西太陰,壓根不是活人,扛得住的。」
「你想,清心閣本身就是個大凶之地,路口正沖,一箭穿心之煞。黃毛還偏生拿兩面破掉的鏡子,搞什麼三世同身。那玩意兒,本就是些人自己胡謅出來的,這不是找死,是啥?」
「胡謅的?」溜子愣了:「我還當,是老祖宗,一輩輩傳下來的風水局呢~」
「一輩輩傳?」郝運樂了:「你要真有心思,去翻翻那些書就懂了。風水上真正的核心口訣,唐宋那時候都是師徒當面口傳,到了清代,基本就斷了。」
「如今市面上,大把號稱唐代傳下來的書,其實,都是清朝人編的編完,再安到前朝名人頭上,往外兜售。」
他頓了頓,接著說。
「清朝那陣子,蓋房子、修墳地,一下子多了起來,看風水成了門來錢的生意。那時候風水師並不多,看著別人賺錢,自己眼紅怎麼辦???於是,就有人起了主意,跟現在的黑心老闆一個德行,開始胡編瞎造。」
「光編還不夠,為了多掏錢,他們往裡頭塞了大把私貨。什麼這個神、那個煞,什麼擺件化煞、符咒招財、家裡固定一個財位就能發財……把老祖宗講的『巒頭為體、理氣為輔』那個風水根本,全給丟了。」
「不誇張地說,如今十個風水先生,有九個用的,都是清朝以後,這套編出來的東西。」
「啊……!!」
溜子和趙鵬,全聽傻了。
他們頭一回,聽說還有這門道。如今多少人一門心思,擺這個、掛那個,壓根沒想過,裡頭九成九都是假的。
可再一想,只要資本介入,摻上錢、摻上生意,又啥都講得通了,在他們的操作下,人心真是操控得夠夠的。
眼下社會不也一樣?
多少黑心商家,為了賣貨,什麼謠都敢造。
說豬油不能吃,一吃就高血壓。說味精不能用,得換雞精。結果雞精翻開來,亂七八糟加一堆,最主要那味料,還是味精。
平頭老百姓,讓這些話,坑得還少嗎?腦子裡的東西都被洗去了大半,洗成了那些黑心資本家想要的樣子。
合著,早在清朝那幫人,就已經這麼掙黑心錢了啊!
趙鵬來了勁,湊過來:「那這些假東西,咋辨認?」
「拉倒吧,我不告訴你。」郝運擺擺手:「省得你知道個皮毛,轉頭就到處跟人抬槓。那幫盲目信任風水,沒獨自思考能力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了。」
「你說嘛,我想知道,我保證,不跟人對著幹!」
「哈哈哈。」郝運打著哈哈:「再說了,我曉得的這段歷史,自個兒也未必全真。到時候你跟人槓上,人家問你打哪聽來的,你張口結舌,別賴我。」
「你說嘛,寶貝~」趙鵬拖著腔,就往他身上貼。
「去去去,一邊去。」眼看人都要抱上來,郝運趕緊道:「行了行了,告訴你也無妨。這事兒,算是風水行當里,心照不宣的共識。」
「你要是真有本事,踏進那個門,拜了正經師傅,自然會知道。反過來,網上那些騙子、線下那些神棍,自個兒都未必清楚。」
「至於更多老百姓,不翻這些書,也沒個門路,自然不曉得,還當是個風水,就都靈驗。」
趙鵬嘴角一抽:「嗐,我爸,就特別信這個。我常覺得,他老人家犯傻,明明擺的那些,一點用沒有,還迷得不行。」
「回頭,勸叔把那些,都撤了吧。」郝運想了想:「要真願意,我教他一個正經的。我叔公,早年就做過一回,擺件的風水。」
「哦?真有用?」
「有。」
「那你現在就教我唄,回頭,我好跟我爸說。」
「我叔公在我還小的時候,也不知從哪找來了一株野生何首烏,移植到了院子裡。」郝運點頭開始道:「說到這,我可得先提醒你一聲……你可得留神,如今這東西,假貨太多,尤其是網上,別讓叔亂買叫人騙了,白忙活一場。」
「你繼續說,然後你叔公如何了?」
「就那一棵野生何首烏種下去,我叔公往後三年,運氣好得邪乎。先是我堂伯,中了個彩票的頭獎。跟著,他家裡添了對龍鳳胎。最後,連那老房子,都趕上要修水廠,拆遷,賺了一大筆……」